最近几年，外国观察人士已经注意到日本国内日益增强的民族自尊心。这种不断膨胀的情绪，其根源是日本安全政策与当今世界现实之间的差距、以及当代日本与其战争历史之间的差异所导致的挫折感。

日本在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所蒙受的羞辱，首次揭示了日本和平宪法的约束与“后冷战时代”(post-cold-war)世界需求之间的差距。尽管当时日本贡献了130亿美元，但仍因不能参与联军行动而受到批评。与此同时，有关日本战争历史问题的争论，如靖国神社(Yasukuni shrine)问题，也影响了日本与邻国的关系，并为一种有害的民族主义狂热情绪敞开了大门。靖国神社里供奉着250万战争死难者，其中包括14名二战甲级战犯。

当今局势和战后时代完全不同。当时的民族自豪感来自非凡的经济增长，并由此缓解了很多因外部事务而产生的挫败感。中国的崛起，日本与朝鲜之间的紧张关系，加深了日本对当前周边环境的不确定感。近年来，日本国内政治的发展，使这个问题有所加剧，并形成了一种日益受到民粹主义影响的决策过程。如此利用民众的挫败感，可能导致危险的后果，尤其是在外交政策方面。

日本与美国的密切关系，也促进了民族主义情绪的高涨。在日本发展成为国际社会一员的过程中，美国发挥了无法估量的作用，然而，美国为日本提供安全保证，使得日本无需处理当前面临的矛盾。但是，如果这些矛盾持续下去，它们不仅会损害日本的国家利益，还可能殃及日美关系。

由于国际社会日益面临着恐怖主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等非传统威胁，地区及全球安全环境已变得愈发复杂。这引发了日本和平宪法与执行60年之久的、依靠美国军事力量的安全政策之间的矛盾。

面对国内外要求日本参与国际事务并在自身安全方面发挥更大作用的期望，日本已制定了相关措施，使其能够更直接地处理地区紧急事件。这方面的例子包括1997年的《日美防卫合作指针》和2001年的《反恐特别措施法》。各方也开始就修改日本宪法第9条“放弃战争”条款进行辩论，以便允许日本使用武力。

为了充分应对非传统威胁，日本需要摒弃钳制其安全政策的假定和禁忌，并清楚说明它可能使用武力的方式和时机——不是将武力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而是将其作为国际社会集体自卫的一部分。

在采取措施缓解日本安全政策的矛盾之外，最好配以其它措施，改善日本与东亚邻国关系、帮助于建立一个更为和平、繁荣、合作的地区。历史问题一直是个障碍。日本不应忘记历史，但仅仅关注历史问题只会激化紧张局势。所有各方必须停止将历史问题政治化。

中国未来在东亚的角色，也在很大程度上成了地区合作讨论的内容。中国正处于转型期。日本必须将其视为一个强国，并鼓励其将自身利益与该地区其它国家的利益联系起来。

要建立一个繁荣稳定的东亚，关键是强化一种地区意识，其途经是确认有共同利益的领域——如能源、环境、收入差异、艾滋病和盗版活动——并在这些方面逐步实现合作。

地区内的经济合作正在快速发展，同时应重点关注进一步拓展经济关系的潜力。

当日本正在就自己在后冷战时代的国际地位问题进行辩论之时，民族主义情绪的兴起，已成为日本面临的挑战之一。两种措施齐头并进，一手修正过时的安全政策，一手构建一个东亚社区，能有助于沟通引发这些情绪的“沟壑”，这样，民族主义就能得以疏通，向着一个有建设性的方向前进。这样，日本将可以发挥潜力，成为一个在本地区乃至全球受尊敬的领导者。

作者曾任日本外务省副外相，现为日本国际交流中心(Japan 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Exchange)高级研究员、东京大学(Tokyo University)公共政策研究生院访问教授。

(作者：日本前副外相田中均(Hitoshi Tanaka) 2007年4月16日 星期一 译者/何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