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杂志和商业电视运作的基础,是少数几份进行日常报道和分析的报纸。单从发行量来看,《华尔街日报》位居全球之首。它还是一份二合一的报纸。它的新闻报道独立、能提出质疑而且权威。研究质量属于一流,编辑方式非常专业。同时,它的社评也堪称美国保守主义的火车头。
《华尔街日报》的读者应该设想一下,如果这份报纸消失了,他们的世界将会变成怎样。显而易见的反应是,这份报纸并没有受到消失的威胁。相反,它受到了融入全球最具活力的传媒帝国之中的威胁。在那里,它将与英国的《世界新闻报》(News of the World)和《纽约邮报》(New York Post)等杰出报纸的象征并存。
这有什么关系呢?毕竟,默多克拥有一些更好的产品:一个是永远亏损的《伦敦泰晤士时报》(London Times),另一个是盈利更好的《星期日泰晤士报》(The Sunday Times)。我以前许多备受钦佩的同事现在都在为新闻国际(News International)工作。
然而我想知道,尽管默多克获得了诸多成功,但即便是在默多克的崇拜者中,又有多少人认为,他创办过哪怕一份严肃、权威而且真正独立的报纸。那不是默多克干的事。他是一个平民论者、一位小报爱好者、一名杰出的商人。关于他对其出版物的影响力,我们已经知道三件事。
首先,社评的路线几乎无疑将是倾向商业和保守的。就《华尔街日报》而言,这与其现有路线没什么区别。不过,举一个早先的知名事例来说,这对《纽约邮报》则并非如此。的确,由于默多克对政治气候变化非常敏感,他可能会将《华尔街日报》的社评路线引向左翼(这份报纸很难走向右翼)。但无论结果如何,它都不太可能像现在这么独立。
我们知道的第二件事是,这份报纸可能在整体上变得更为刺耳、更为平民化。默多克了解的方向是低端市场。我所熟悉的他的所有出版物都面向这个市场。目前,庸俗浪潮充斥着英国,其中大部分可以归功于默多克。无论是好是坏,他已帮助转变了我的国家。
我们知道的关于默多克的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商业因素至关重要。相关的争论数不胜数:关于澳洲对安捷航空(Ansett)的新闻报道,新闻集团(News Corporation)拥有该公司半数股权;关于从星空传媒(Star TV)的节目中拿掉英国广播公司(BBC)的节目,默多克想把星空传媒带入中国内地;关于为有争议的英国末任港督彭定康(Chris Patten)出版回忆录;关于香港主权交接时《泰晤士报》(Times)的相关新闻报道。
对《华尔街日报》的读者而言,这最后一个问题必定是最重要的考虑。许多报纸的存在是为了娱乐。商业报纸的存在则是为了传递信息。任何对其报道准确性和独立性的怀疑都会损害它们作为工具的价值。在这个案例中,这些问题是不可避免的。
可以建立一个概念性的独立董事会,来保护编辑们的独立性,正如《泰晤士报》所做的那样。但最终,编辑们必须明白雇用他们的那些人的兴趣和成见。有些时候,他们可以确定报纸所有者不会干预。在涉及到默多克和一份像《华尔街日报》这样有影响力的报纸的时候,那种信念能有多么可靠呢?
英国《金融时报》一位玩世不恭的雇员可能会认为,《华尔街日报》遭遇的任何挫折都只会对自己有利。我可不这样认为。这个世界至少需要两家受到尊重、编辑独立、具有权威的英语商业报纸。一家太少了。没有则会是个灾难。伟大的报纸不只限于商业。它们提供具备可靠信息的公共物品,而我们的知识密集型社会就依赖于这些可靠的信息。竞争市场不会很好地提供公共物品。我们可能很快会发现这样的市场会有多糟糕。
(编者注:本文英文发表于6月10日)
(作者:马丁•沃尔夫(Martin Wolf) 2007年6月21日 星期四 译者/梁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