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马尔萨斯(Thomas Malthus)总是把“沉闷”(dismal)一词与“经济学”(economics)并列。这位19世纪的智者声称,人口日益增加将抵消生活水平提高的任何趋势。这一观点后来证明是错误的,这同论点本身一样令人沮丧。马尔萨斯不是第一个低估人类聪明才智的预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马尔萨斯认为人口统计学总是很重要,这个观点是对的。正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在本月《世界经济展望》(World Economic Outlook)中所阐明的,在今后几十年里,人口的力量将推动世界经济增长。目前正在发生的有三件大事。第一,几乎每个地方的生育率(每个妇女生育孩子的数量)都在迅速下降。第二,几乎(但不完全是)每个地方的预期寿命也都在上升。第三,发展中国家正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而最贫穷的国家最落后。
这些变化的一个结果是,世界人口的年增长率从1950年的1.8%降至2000年的1.2%,而且据联合国预测,到2050年将下降到仅有0.3%。15岁以下人口在世界人口中所占比例从1950年的34%降至2000年的30%,预测到2050年将降至20%。平均预期寿命从1950年的47岁猛升至2000年的65岁,预测2050年将达74岁。结果,65岁以上人口的比例从1950年的5%升至2000年的7%,预期2050年将达16%。最后,那些我们所谓“最不发达国家”在1950年时仅包含全球人口的8%,而发达国家包含了32%。而到2000年,这两个比例分别变成了11%和20%,预期到2050年将变成19%和14%。
所有的预测都是不确定的,人口学家的预测也不例外。一个不确定性是生育率。联合国假设,发展中国家的生育率将从2000年每个妇女生略多于三个孩子下降到2050年的两个。同时,预计发达国家的生育率将从2000年的1.7个温和升至1.85个。由此得出的假定是,全球各地的生育率将趋同,达到替换率(每个妇女生两个孩子)水平。
在寿命上,宏观假设是预期寿命将继续上升。预计到2050年,发展中国家的预期寿命将从2000年的64岁升至74岁。甚至在非洲,预计预期寿命也将从2000年仅48岁升至2050年的63岁(2000年已低于1990年的50岁)。在发达国家也一样,预计预期寿命将进一步上升,从2000年的77岁升至2050年的83岁。
由于今后几十年的劳动力已经出生,因此要到数十年之后,生育率的变化才会对人口面貌造成很大影响。若说有什么可能在短期内改变人口面貌,那将是疾病的灾难性蔓延……
例如,若在其他发展中国家,HIV/艾滋病达到与目前在非洲南部相似的流行程度,那么结果就有可能是灾难性的。在博茨瓦纳,17岁以下的孩子中有五分之一是孤儿,预期寿命从上世纪90年代初的65岁降至2002年的40岁。即使是中国或印度发生任何稍许类似的情况,那酿成的悲剧将是不可想象的。但这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假设上述种种预测基本正确,那就会对经济产生三大影响。第一,全球抚养比率几乎不会改变,但其成分将转变。自古以来,各个社会一直包含大量儿童和极少数老年人,但这种局面正在颠倒。从更长远来看,影响可能会非常大。
第二,努力减少极度贫困人口的数量及其占世界人口的比例,这将是一场“打败红心皇后之赛”:世界不得不快速奔跑以求留在原地,正如刘易斯•卡罗尔(Lewis Carroll)在《爱丽丝漫游镜中世界》(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中所描述的。要说现在是什么在拖累世界,那就是倒过来说的马尔萨斯人口论:一国越是贫穷,其人口增长越快。

最后,当生育率下降时,在一段时期内,适龄劳动力人口的比例会上升,同时抚养比率会下降。但随后,适龄劳动力人口的比例会下降。这提供了一个经济机会之窗。对于欧洲和日本来说,这个窗口正在关闭。而对于许多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中国来说,这个窗口还开着,但不久也会关闭。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分析注重这种人口转变对经济的影响。分析报告指出,随着中年人口比例达到顶峰,整体国民储蓄率也应该达到顶峰。同样,工作适龄人口比例越高,投资比例就越高。财政状况应该也会改善。这一人口转变阶段的总体结果就是经济增长率提高。然后,随着抚养比率上升,这些效果将会逆转。

鉴于各国目前在人口转变中所处阶段不同,因此在未来半个世纪中,它们的经济增长所受影响也会有所不同,日本与西欧国家将受到显著的负面影响,美国和新兴的亚洲和拉美国家将略微受到负面影响,而中东和非洲国家将受到正面影响。至于中东和非洲国家是否会利用它们的机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抚养比率开始再次上升,经济增长率开始下降时,这段时期会很难应付。如果在过去经济增长速度较快时,政客们就养老金和其它老龄相关支出作出过于慷慨的承诺,那么这种困境会尤其明显。

如果改革拖延太长时间,民主国家也许就难以实现改变。未来半个世纪中,在大多数当今的发达国家中,50岁或50岁以上的选民所占比例将超过半数。我一直认为,父母亲每拥有一个未成年孩子,就应当代表孩子投一票。如果要想不让老年人压制社会的发展,这也许是一项必不可少的改革。可惜,这样的改革不会发生。
但是,不管人口转变有多困难,让我们不要忘记最重要的一点。人口日趋减少的老龄化社会构成许多挑战,但那是一些巨大成功的结果:社会日益繁荣,妇女越来越能控制自己的生育,以及人的寿命越来越长。马尔萨斯错了。让我们为这个简单的事实而高兴吧。
译者/张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