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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如何给银行业纾困?
作者:伊瓦尔•西门森 拉尔夫•阿特金斯  来源:英国《金融时报》   发表日期: 2007-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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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官员清楚讲话欠考虑的代价。因此,德国央行(Bundesbank)行长埃克塞尔•韦伯(Axel Weber)可能会对自己不久前选择使用的字眼感到后悔。当时他表示,对德国产业投资银行(IKB)的纾困行动,是一个“独立的个别事件”。德国产业投资银行此前只是一家鲜为人知的上市银行,在8月份早些时候,被卷入了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危机。

后来到8月17日晚间,这种情况再次出现。德国政府所有的州立银行(Landesbank)——Sachsen LB成为三周内第二家被迫接受紧急纾困的德国金融机构,同业储蓄银行接手了该行173亿欧元(合233亿美元)的信贷安排。目前看起来,Sachsen LB似乎有可能会被折价出售。

Sachsen LB和德国产业投资银行或许只是小型金融机构,但它们出现的问题,以及德国央行面临的尴尬已远远蔓延到德国以外的地区。它们留给金融市场和决策者们的担忧是:是否还潜伏着进一步的银行危机,以及银行业监管机构是否真控制得住状况。反过来,这又使包括欧洲央行(ECB)在内的央行官员们面临的任务更为复杂,此时他们正试图恢复遭到最近数周震荡影响的短期信贷市场秩序。欧洲央行的总部位于法兰克福。

西德意志银行(WestLB)首席执行官亚历山大•施图尔曼(Alexander Stuhlmann)上周一晚间警告称,德国银行业处境“非常危急”。“我们感到,外国银行不愿向德国银行提供信贷。”他表示。“如果由于其它国家切断与我们的联系,而导致德国银行业爆发危机,那么其它银行同样也将面临困境。”西德意志银行总部位于杜塞尔多夫,是一家州立银行。

这场危机集中在德国的公有银行领域,特别是州立银行。多数州立银行是由地区公共机构于19世纪建立,其任务是支持当地的商业发展。近来,其国内市场上的收益持续下降,加之两年前失去州政府担保,迫使这些银行积极追求新的收入来源,包括建立表外“管道”工具,并给这些工具过于慷慨地发放信贷——其中以Sachsen LB的173亿欧元的规模最大。由于管道工具因错误投资于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陷入麻烦,这些信贷安排正影响到投资者对这些银行的信心。

德国产业投资银行和Sachsen LB均已发布声明,试图恢复投资者对其财务状况的信心,不久后政府宣布紧急纾困措施,使其它银行发布的类似声明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固定收益研究机构Creditsights分析师西蒙•亚当森(Simon Adamson)表示,为Sachsen LB纾困,加剧了人们对参与类似业务的欧洲各银行的紧张情绪。“这点将成为那些预计这将是系统性问题的人的判断依据。”他表示,尽管这对于整个欧洲银行业的影响较为有限,但“我们仍认为,其它州立银行可能非常容易遭遇流动性危机”。

但在法兰克福,德国央行强调德国产业投资银行与Sachsen LB的情况有所不同。德国央行一位官员解释称,德国产业投资银行面临的是偿付问题,通过建立一个银行业资金池已得以解决;而Sachsen LB面临的则是“未来的潜在流动性问题”。但在德国金融中心法兰克福以外的金融市场上,这些细微差别可能会被忽视。

当前的信贷市场危机已对全球各地的金融机构造成冲击,包括汇丰(HSBC)、瑞银(UBS)和高盛(Goldman Sachs)等一些知名银行机构。但德国的银行,特别是公有金融机构,受到的冲击比其它多数银行都要大。这在一定程度是因为,德国的市场细分,意味着与海外竞争对手相比,德国的金融机构规模更小,盈利能力也通常更弱。在最近数周来受创最深的这些市场上,德国公共领域银行似乎还面临着更大的风险。

Creditsights的亚当森表示,涉足像“管道”那样的管理投资基金的举动,似乎“带有机会主义色彩,并依赖于以短期票据为高评级资产融资所产生的收入,而非满足基本的业务需求”。

欧洲各银行已将大约5100亿美元投资于所谓的资产担保商业票据(ABCP)管道——在短期商业票据市场上融资、然后投资期限更长的金融工具。此类以资产担保的长期金融工具,很大部分包括对陷入困境的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投资。

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Moody's Investors Service)称,德国各银行在ABCP管道方面的投资,占欧洲银行业ABCP管道类投资总额的近四分之一。有人建议,州立银行应该独力负责其投资,但代表州立银行的德国储蓄银行协会(DSGV)否定了该建议,它援引了私有上市银行德国产业投资银行的失败为例证。

德国储蓄银行协会的一位发言人表示:“我们认为,当前Sachsen LB的问题不能代表整个州立银行领域。目前很清楚的是,一些银行难以在市场上再融资,(但)在资产担保融资市场上的困境,并不只是州立银行才会遇到。”

不过,公共领域因其规模而备受关注。德国所有主要州立银行并不在欧洲最大的30家银行之列,但它们全都位于前30名管道融资机构的行列。德国排名第24位的Sachsen运作着最大的管道工具之一。

德国各银行之所以愿意参与此类高风险活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竞争日益激烈,加之监管方面的变动,迫使这些州立银行寻求新的收入来源,以弥补国内市场收益不断下滑的损失。两年前,在欧盟(EU)的介入之后,这些银行失去了州政府的担保。这种担保可使它们以低于商业银行的成本,在资本市场上借入资金,并在向企业发放贷款时运用储蓄。

在那之前,德国产业投资银行和Sachsen LB等银行已积累了作为资产担保债券发行商的专业知识,为企业及自身需求服务。接下来的合理步骤是,运用其内部专门知识推出并管理自己的管道,这些管道不会出现在它们的资产负债表上,以保持低水平的资本需求和融资成本。银行以信贷额度为这些管道提供支持,这些信贷额度可以使它们在商业票据市场上借贷。

在年景好的时候,这些信贷额度似乎不会带来什么问题。但正是这些信贷额度造成了近来的麻烦。Sachsen LB危机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商业票据投资者拒绝为其管道Ormond Quay进行再融资,实际上是突然收回它们的贷款。Sachsen LB无法提供所承诺的信贷,迫使地方银行被牵扯进来。

此前不到3周,德国大型国有银行德国复兴信贷银行(KFW)不得不为德国产业投资银行纾困,因为后者发现其不能提供所承诺的资金。Creditsights的亚当森表示,这两家银行都为自身管道提供了信贷额度,而这“对它们而言,明显过于庞大,难以处理。”

另一个问题是监管机构是否应采取行动防止危机爆发——或许是通过质疑其所承诺的信贷安排规模的做法。

在整个欧洲,尽管1999年推出了单一货币,而且银行跨境合并交易日益增多,但对该行业的监管仍牢牢掌握在国家机构手中。在德国,职责由关注整体金融稳定的德国央行和德国联邦金融服务监管局(Bundesanstalt für Finanzdienstleistungsaufsich)分担,联邦金融服务监管局的责任是实施监管,比如征收罚款,以及在它认为必要时对德国央行进行审计等。而危险往往在于两家机构之间的对立和互相推诿责任。

在为德国产业投资银行纾困时,德国联邦金融服务监管局局长约亨•萨尼奥(Jochen Sanio)警告称,需要采取紧急行动,以避免发生70年来最大的银行业危机——这一说法受到德国央行韦伯的公开质疑。然而,随后联邦金融服务监管局却提出,在判断银行可以提供多少信贷额度方面,其责任有限。

过去银行可以提供给自己管道的信贷额度,远远超过欧盟对风险集中的标准监管限制,即银行资本的25%(举例来说,Sachsen LB为Ormond Quay提供的信贷额度,是其股本的11倍)。这是通过调整投资工具的结构合法实现的——没人指责过德国产业投资银行或Sachsen LB违反监管规定。德国联邦金融服务监管局证实,在银行法这一点上有例外,但拒绝进一步置评。

德国央行在评估金融机构资本基础和风险管理流程方面有着明确的职责,但该机构指出,进行现场核查必须得到德国联邦金融服务监管局的命令。8月21日的时候,德国央行不愿就其最后一次评估德国产业投资银行和Sachsen LB资本基础的时间予以置评,并以德国银行法中的隐私条款为借口。一位官员补充称,德国央行会支持“更清楚地划分德国央行和联邦金融服务监管局在银行业监管方面的权责”;目前柏林方面正在对德国银行法进行重新审核。

关于德国银行的不确定性仍悬而未决,因为欧洲央行(ECB)已在评判如何应对金融市场危机。

全球各国央行几周来不得不在信息迷雾中进行运作——但可以这么说:欧元区监管体系的弱点加剧了欧洲央行的困难。欧洲央行没有直接的银行监管责任,这取决于各国机构的才智。迄今为止,欧洲央行的优先任务一直是矫正其认为运转不畅的货币市场;人们认为,德国产业投资银行险些破产引发的担忧,是欧洲央行于8月9日向货币市场注资948亿欧元的所考虑的因素之一,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注资行动。

在上月一次不太为人所留意的演讲中(就在最近的市场动荡之前),负责金融稳定问题的欧洲央行副行长卢卡斯•帕普德莫斯(Lucas Papademos)暗示,监管系统分散引发了欧洲央行的担忧。他在法兰克福一次金融危机会议上表示,““一个关键问题是,我们如何获得足够的数据,帮助改善我们的监测,提高对风险和弱点的理解,同时又不施加妨碍金融市场创新和效率的不必要的限制和负担。”

Dresdner Kleinwort银行分析师多梅尼科•皮科内(Domenico Picone)警告称,目前的动荡可能导致市场进入一轮恶性循环。“如果结构性融资风波继续下去,那么一些欧美管道就可能被迫抛售资产,以偿付商业票据/流动性支付,”他表示,“在这种狂热的资产抛售中,尽管评级较高,但定价会进一步下降,结果导致更多的担保损失,以及持续的信贷问题传染。”

8月21日,由于WestLB首席执行官的讲话,紧张情绪仍在持续。从目前情况看,迅速恢复平静似乎可能性不大。

(作者:伊瓦尔•西门森(Ivar Simensen)、拉尔夫•阿特金斯(Ralph Atkins)法兰克福报道 2007年8月29日 星期三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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