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中国股市的现状定义为“非理性繁荣”与“投机性泡沫”,这对中国股市来说可谓非同小可。“非理性繁荣”是格林斯潘对股市评价的曾经震惊世界的用语。1996年12月,面对全球股市的持续繁荣与大幅上涨,作为当时美联储主席的格林斯潘做出了“非理性繁荣”的判断,这一判断震惊了世界,被称为“格林斯潘震撼”并导致欧美股市暴跌。但在这之后,美国股市出现了长达三年的大牛市,道.琼斯工业股票指数从6500点一路上涨至12000多点,格林斯潘对股市的判断被彻底否定。从那以后,格林斯潘就对全球股市三缄其口,每每涉及股市,都是用颇具格林斯潘特点的模糊性语言,就连当年纳斯达克股市上涨至5100多点、市盈率已达850多倍时,格林斯潘也没有对股市发表任何评论。正如他其后所反复强调的那样,股市泡沫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破灭;也只有在破裂后泡沫才能为人们所认;,对抗泡沫的灵丹妙药尚未找到。也就是说,在1996年“格林斯潘震撼”以后,格林斯潘基本不对股市发表评论,特别是不轻易断言股市泡沫。在这种背景下,被称为“经济原教旨主义者”的格林斯潘在10年以后再次对股市发表评论就把矛头对准了中国股市,而且一讲就是三次,不但方式越来越直接,而且语气也越来越重。
格林斯潘把矛头直接对准中国股市,其缘由和目的究竟何在?在我看来,格林斯潘持续地大肆唱空中国股市,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格林斯潘评价中国股市的标准和参照系无疑还是欧美股市。作为一个长期生活在西方世界的老人,格林斯潘不可能知道什么是股权分置。由于不知道股权分置对中国股市的伤害有多重,因而也就不可能理解股权分置改革对中国股市的威力有多大。这样,格林斯潘与大多数国际投行一样,不了解中国经济28年持续高速成长与中国股市制度戕害的不恰当对接而在市场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价值洼地,不了解中国股市从1000点到5000点的牛市进程只不过是填平价值洼地的过程。由于中国股市正在经历从旧市场走向新市场的脱胎换骨的质变过程,这个过程具有巨大的特殊性,因而用中国股市旧市场的标准和欧美股市老市场的标准来衡量与比较中国股市,都存在着巨大的不适用与不适应。也就是说,对于一个体制与机制都全面转型、制度潜力得到空前释放与全面释放的新市场来说,还很难找到一个衡量其正常与否的准确指标与科学指标,因而就很难对股市现状做出是否投机、是否泡沫、是否理性的分析与判断。如果说,1996年的“格林斯潘震撼”已经被实践证明是大错的话,那么5个多月来格林斯潘对中国股市的判断甚至断言就可能是特错,中国股市运行与发展的实践已经并且将还会继续证明这一点。
第二个原因是,中国股市对全球股市的重要性正日益凸现。中国股市的大牛市不是今天才有,1996——1997年间深圳股市也曾出现过从900多点一路上涨至6100多点的先例,但在那个时候,不但格林斯潘而且国际投行都没有对中国股市发表过哪怕是只言片语的判断与评论,而在今年以来,来自国际投行与国际经济界对中国股市的负面评价却不绝于耳。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中国的经济实力日益增强,中国在全球经济增长中的作用日益重要,中国股市又是两年多来发展最快的市场,并且成为世界经济中一道最绚丽的风景,几乎吸引了整个世界的目光。国际经济界关注中国股市,一方面是看到了中国的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的内在关联,担心中国股市一旦出现泡沫破裂的状况会殃及中国的实体经济进而会给世界经济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另一方面是因为中国股市最吸引眼球,对中国股市发表评说特别是抨击性的评价足以吸引整个世界的目光。格林斯潘正在全世界推销其新作《动荡的年代:新世界的历险》,在这种情况下,对中国股市的评论与评价无疑是其演讲与演说的最好切入点。
第三个原因是,对经济现象特别是股市的分析一旦形成定势,就可能一错再错,即使是格林斯潘也不会例外。格林斯潘对中国股市过于负面的评价,可能还与他对世界经济前景看淡有关。格林斯潘认为:“受惠中国生产的廉价产品、东欧廉价劳力以及低通胀、低利率的环境,过去五年全球经济增长是历来最快的,但升势不会无止境地持续下去”,新兴市场的投资者“正在离场”。在经历了“5.30”以后的市场震荡以后,中国股市并没有出现格林斯潘所预言的“投资者“正在离场”的局面,相反,越来越多的投资者以各种方式进入中国股市,中国股市出现了空前繁荣的发展局面,不但牛市的进程得以延续,而且还出现了持续的攀升势头。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出于何种考虑,不担任公职的格林斯潘都不会向市场低头认错,而只能沿着其固有的思维继续唱空下去。如果说,1996年的“格林斯潘震撼”说明格林斯潘是人不是神的话,那么,2007年格林斯潘对中国股市的持续唱空则进一步表明他也是凡人而不是圣人!
必须指出的是,中国股市的发展与演进正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国际环境与国内环境。从国际环境来说,世界经济正经历全球性的流动性过剩,美元的持续贬值与人民币的持续升值并且升值的预期还在不断升温,导致了大量的国际热钱流入中国;中国经济中长期存在的负利率使得储蓄资产成为负数,在这种情况下,资产投资与资产价格的上涨就成为各种复合因素共同作用下的必然结果。由于人民币升值正处于一个中继的过程中,由于股权分置改革与制度创新的潜力还处于持续发掘的过程中,也由于中国经济高速成长过程也还在处于一个加速的进程中,因而中国股市的牛市进程就必然无可避免地持续下去,无论是格林斯潘、巴菲特还是李嘉诚都无法改变这种趋势。远见卓识的决策者必须站在时代的制高点上而不是蹲在历史的洼地里来推动股市的发展和促进股市的进步,从而为中国全面进入资本时代,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信息文明走向资本文明创造更有利的条件并开辟更广阔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