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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刘遵义:文脉传承 其光日新
作者:武少民  来源:人民网   发表日期: 2007-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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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脉传承 其光日新
――专访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刘遵义

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刘遵义

  香港,沙田,满目葱茏的群山之中坐落着香港中文大学。花木扶疏,碧草匝地,风格各异的建筑鳞次栉比……如同一幅展开的静美画卷。就在这里,活跃着无数的学界精英、杏坛名宿,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莘莘学子。作为香港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中文大学革故鼎新、日新月异,正在向世界崭露出更多风华。在行政楼校长办公室,刘遵义校长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刘遵义,生于贵州,在香港接受教育,后负笈美国,先后获斯坦福大学学士、加州大学硕士和博士,国际知名经济学家、计量经济学会院士、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院士、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专研经济发展和经济增长,以及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经济,1966年建立第一个中国计量经济模型。曾任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中心共同主任、斯坦福经济政策研究所主任。2004年7月出任香港中文大学校长至今。

  一、薪火相传 弘扬中国文化不遗余力

  记者:提到香港中文大学,香港以外的人有人以为这是一所文科院校,有人以为这是一所只教授、研究中文的院校。贵校设立的初衷是什么?

  校长:香港中文大学创办于1963年,是一所研究型的综合性大学。中文大学的名字容易被人误解,其实中文大学既不是只教中文,也不是只用中文教学,比如:医学院全部用英文教学;法学院除了中国法律外,也全部用英文教学;工程学院、理学院绝大部分课程也是用英语教学。当然,也有用中文教学的课程,比如:中国历史、中国哲学、中国文学等。

  为什么叫香港中文大学?在殖民统治时代,香港的大学全部用英语教学。上世纪20年代左右,香港的中学实行双轨制教学,一轨是英国传统模式,6年小学,5年中学,再加2年的大学预修班,然后是3年大学;另一轨是中国传统模式,6年小学,3年初中,3年高中,4年大学。香港中文中学的学生,在解放前,很多都是回内地念大学,比如去岭南大学等,香港现有很多以前岭南大学的毕业生,也有读燕京、清华、复旦等大学的。有些学校现在已经没有了,比如上海的圣约翰大学等。解放之后,有相当一部分香港学生跑到台湾去上学,当时许多侨生就是从香港跑去台湾的学生。台湾毕竟不能容纳所有香港中文中学的毕业生,也有一部分学院、书院是从内地跑到香港的知识分子创立的,当时有3个书院,其中一个是崇基书院;一个是钱穆设立的新亚书院;一个是联合书院,在1956年6月由广侨、光夏、华侨、文化及平正5所私立书院合并而成。这三家书院都比中文大学成立的早。

  当時,中文中学的毕业生除了去台湾上学,没有其他上大学的渠道。当局希望香港大学能够接收中文中学的毕业生,但香港大学教务会投票时,差一票没有通过。于是,香港政府就决定成立一所大学,专门接收中文中学的毕业生。于是就有了香港中文大学。学校的英语名字是“Chinese University”,翻译出来就是香港中文大学。当时也有其他的翻译,比如说香港中华大学、香港华人大学等,由于各种原因,这些名字没有被采纳。中文大学的“文”是文化的文,不是语言文字的文。中文大学是香港目前惟一一所推行双语教学的大学。建校40多年来,我们一直致力于弘扬中华文化,坚持双语教学传统,推行独特的书院制度,在香港高等教育界卓然而立。我们另一个重要使命是要结合传统与现代、融会中国与西方,把中文大学发展成为世界级的一流大学。

  记者:香港经历了100多年的殖民统治,为什么还能保留一所中文大学?

  校长:因为中文中学的学生要上大学。香港大学当年如果愿意接收中文中学的学生,就没有现在的香港中文大学。香港中文大学由当时已经成立的三家书院合并而成,其中,新亚书院的定位是弘扬中国文化、维持中国文化传统。三所书院联合起来,就以弘扬中华文化作为使命。中文大学从创办之日起,就得到了香港华人的大力支持,很多人认为中文大学就是中国人的大学,他们对中文大学有一种朴素的民族情感。

  记者:中文大学的理工科也很强,作为一所综合性大学,中文大学对未来是如何定位的?

  校长:由于我们生活在香港一个可以用英语的社会,能够跟国际社会接轨,国外的学者可以在香港生活得很愉快,参与当地的活动也没有什么障碍,因此香港高校在吸引外国学者等方面,比内地的大学有很大优势。此外,我们也有与内地一些大学合作的传统,中文大学是第一家跟内地大学开展合作的香港大学,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我们就开始跟内地大学开展合作。中文大学从1997年开始在内地招生,是香港高校中最早在内地招生的大学。中文大学还有一个相当长的普通话传统,当年新亚书院的很多老师用普通话上课,这些老师大多是从内地来的。崇基、新亚、联合三所书院的院歌,都是用普通话唱的。

  记者:你所指的“双语教学”指的是普通话和英语?

  校长:也不是。这有一个历史的转变过程。在上世纪50至60年代,很多老师是说普通话的。但到了70年代尤其是80年代之后,老一代的老师逐渐退休了,新上来的一代普通话就不多说了,开始以广东话为主。学生一向使用广东话,从上世纪80年代到1997年的中小学生,基本上不会说普通话,因为英国政府没有提倡,导致中间有一个断层。现在,中小学又开始提倡说普通话了,再过十几年,年轻人说普通话应该没有问题了。现在,我很难保证中文大学的学生都会说普通话。普通话的普及需要一个过程,这与时代的发展有很大关系。以前是老师用普通话,现在是中小学生逐渐会说普通话。中文大学的定位是利用自身优势,既跟国际学术科研机构合作,又跟内地高校紧密联系,在其中扮演一个桥梁的角色。

  二、精英云集 教研并重育英才

  记者:中文大学有很多世界级的专家学者,其中诺贝尔奖得主就有两名。他们虽然未必是学界领袖,但在各自的研究领域都有崇高的地位。他们能否运用自己的学术成就来引导学生?大师教书能否真正发挥作用?

  校长:他们在中文大学都从事教学活动。杨振宁常常来中文大学,而且他也开课。作为一个大师级人物,杨振宁能够很简洁的把很高深的内容,用很平常的话说出来,我想这对学生会有很大帮助,他们会受益匪浅。我们还有一个获诺贝尔奖的教授莫利斯,他很喜欢和学生来往,他现在是我们一个书院的院长。他们都是中文大学的宝贵财富。现在,中文大学有两个诺贝尔奖得主,还有菲尔兹奖得主丘成桐教授,杜林奖得奖人姚期智教授,中国工程院、中国科学院的院士有9到10个。

  记者:杨振宁兼职很多,能花多少时间来教学呢?

  校长:杨振宁一年到中文大学至少3、4个月,不是只挂名而已。他给本科生四年级的学生开课。现在,杨振宁住在北京,来香港非常方便。以前住在美国,就没有现在这么方便。莫利斯教授会一年在这边工作12个月,现在他太太也过来了。

  记者:他们是通过校长的关系邀请过来的?

  校长:是学校邀请过来的。他们来中文大学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外国人在香港生活得很愉快,也很舒服。在东京,你不懂日本话就很不方便;在北京,不懂中文也很麻烦。但在香港不同,只要懂英语,就哪里都可以去。这是香港的一个优势。此外,香港与内地的交流不断加强,交通也非常便利。

  记者:香港很多大学都提倡全人教育,惟独你们通过古典的书院制去推行,书院制的内容和模式分别是什么?

  校长:中文大学现在实行的书院制,非常接近牛津和剑桥大学的书院制。大学和书院在教育上分工不同。大学负责学位的课程,比如说你要念数学,数学要上什么课程,要考什么试,完全是大学来决定的。对于学生来说,无论属于哪个书院,数学系的要求都是一致的。同时,每个学生都隶属于一个书院,书院负责通识教育,其课程跟主修专业没什么关系。比如说中国哲学、法国音乐等等。通识教育很多是在书院进行的。同样,所有老师也都隶属于一个书院,这样就使他们在上课之余,还有很多机会跟学生交流和沟通。这非常受学生欢迎,让他们有一种归属感。比如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去内地买东西等等,都是一种很好的交流。中文大学香港唯一一所实行书院制的大学。北京大学前一段时期开办的蔡元培班,有点类似于书院制度。不过,北京大学选的是精英学生,中文大学是每个学生都要隶属于一个书院。学院也积极为学生创造机会,比如:组织高水平的学术讲座;举办各种文体活动等,学生非常乐意参加。中文大学有四个书院,除了原有的三个书院――崇基、新亚、联合书院,还有后来成立的逸夫书院。现在,还有两个新的书院――晨兴书院和善衡书院,正在建设之中。

  记者:两年前,你们开办了“环球商业学”课程,与丹麦和美国的大学合作,同学在香港、丹麦和美国三地上课,在欧亚美三大洲10个城市实习观摩。到目前为止,这种新模式有什么优点与不足?是否具有普遍性,对其他的学科是否适合?

  校长:这种模式好像没有不好的地方。因为商业是全球化的,需要每个地方都去,比如美国、欧洲等地。在一个学期的时间里,同学和老师都是全世界来的,大家共同学习、互相交流,对学生以后出来工作有很大帮助。通过这段时期的学习,学生不仅语言有进步,整个视野都开阔了,对其他文化的接受程度也大大提高。通过学习,还有助于学生了解其他国家的人是怎样思维的。因为你要从事商业活动,人家的文化传统跟你的不一样,有时候用同样一个字,意思也不一样。所以你多跟人家来往,以后交流起来会方便得多。

  在这三个地方开设的课程,都是提前按照不同分工,大家一起商定好的。具体是由商学院跟他们两家协调。三家开设课程不能重复,但是如何发挥各自优势,如何确保课程涵盖不同领域,需要大家一起好好策划。决定了就不会改,因为这些人只有两年的学习时间,而且这些内容一定要学会。在这种模式下,三个地方的学生需要在一起上课,比如在美国开课,香港和丹麦的学生就都要去美国,在香港、丹麦开课也是如此。三个地方的学生就是一个团队,他们学习的课程也是一样的。作为同班同学,他们一起做功课,一起学习、交流,跟上大学没有两样。

  这种模式在商科比较适合,因为商业是全球化的,各个国家基本一致,比较便于推行。数学就不需要这样,因为数学受不同文化的影响比较小;法律似乎也不适用这种模式,因为在这个国家适用的法律,到另一个国家就没什么用。当然,对其他一些有需求的学科,也可以考虑实行这种模式。除了商科以外,其他学科也有很多不同形式的交流活动,比如,医学院的每个学生,在四年级到五年级的暑假,都要去外地学习6个星期。但作为专业课程设计来说,这种模式是商学院特有的。

  记者:香港很多大学的校训都非常典雅、具有中国特色。比如中文大学的校训是“博文约礼”,香港大学的校训是“明德格物”,是中国教育的强势让这些校训成为必选项,还是因为要考虑平衡,选择这种校训在培养学生、弘扬教育理念方面能起到什么作用?

  校长:校训是有传统的。香港大学作为殖民统治时代的大学,也选了“明德格物”,这种选择是中文的传统使然。港大的校训有英文,中文大学的校训是没有英文的。中文大学每个书院都有院训,都有典故和出处。比如:崇基书院奉行基督精神,院训是“止于至善”;新亚书院秉承中国传统文化,院训为“诚明”;联合书院校训“明德新民”;逸夫书院则是“修德讲学”。这些不同的校训对学生都有一定的激励作用。学生对校训内容比较了解,学校会在新生入学时加以解释。香港现在的中学生,都应该学过《论语》等儒家经典,虽不是全部,但至少了解其大致内容。至少《大学》应该念过。内地对《论语》的研究也很热,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中也有专人讲解《论语》。这都反映出中文的传统一直薪火相传。

  记者:如何吸引优秀人才来大学执教,比如选拔一个经济学教授,需要哪些手续,前后要花费多长时间?

  校长:恐怕要好几个月时间。选拔过程一般不会公开。比如,邀请一个有名的教授,如果公开的话,万一他没有来成,会对教授产生不好的影响;反之,如果双方条件谈不好,他不来,这样再请别人的话,别人会感觉你请他不来,再来请我,这样学校就比较被动。所以邀请一般是私下进行的,因为学者的学术地位目共睹,不需要投票。当然,其学术成自然有专业人士来评定。具体来说,邀请经济学不同领域的专家,需要不同的专家组来评定,评定过程是保密的。

  三、争创一流 继往开来写新篇

  记者:你是著名的经济学家,林行止去年一篇文章提到,你在1973年写的论文,被引用超583次,是过去35年间全球146篇最有影响经济学论文之一。当校长后,人们感觉,你的学术成果不如以前多,是不是治学与治校之间存在冲突?

  校长:作为中文大学校长,确实多了许多行政工作,比如学校要修路等等,都需要我去处理。行政工作和研究工作不一样,比较让人分心。我来到香港之后,确实很少有时间去做论文。我现在最为关心的是国内的经济,对其他方面的研究投入精力不是很多,毕竟一个人每天只有24小时。除非不做校长,如果要做,就得接受这种现实,自我调整,合理分配时间。我现在的任务是带领中文大学继续前进。一个学校的学术水平不是由人家评估的,而是要自己切实提高。一个学校只有学术水平提高了,才会招到好的学生,才能吸引来好的老师,两者相互支持。所以要把一所大学办好,就一定要提高学校的学术水平。我校的十年发展规划就是围绕提高学术水平而制定的,也是我们当前努力的主方向。

  香港的优势在于跟国际社会和内地都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如果我们和国际社会没有什么联系的话,就和一般大学没有什么分别;如果跟内地没有很好的合作关系,我们就根本不能立足。所以,我希望中文大学能够成为亚洲的国际大学,不只是香港和内地的学生能来,更应成为亚洲所有国家的学生的首选大学。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充分利用自身优势,利用中国蓬勃发展的良好环境,为中文大学的发展创造更多空间。

  记者:香港有三所著名大学,中文大学是其中一所。你认为这对学校的发展有没有影响,三者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校长:我觉得没有不好的影响。比如在美国波士顿,有麻省理工学院,有哈佛大学,还有100多所其他的大学;我觉得这对学校的发展非常好,没有什么负面作用。比如在北京,有北大和清华,大家互相竞争也非常好,否则一家独大对学校发展不利。我觉得北京至少应该有三个学术中心,一个是中国科学院,一个是北大,一个是清华。有竞争是好事,毕竟学问很广博,不是一家两家大学能够研究得尽的。香港三所大学之间也互相合作,对学校发展也有帮助。整体来说,香港大学的规模不大,比不上美国大学的实力。可能我们的学生和他们差不多,但老师没他们多。一些学科在香港,可能有一个专家就够了,不需要三所大学都要有专家。所以,对某些比较偏僻的课程,三所大学有一个老师就够了。比如,内地研究甲骨文的没有几个人,不必每个大学都开设甲骨文系,如果北京大学有这个系,谁想念就可以去念,资源共享。因此,与其他大学的合作还是必要的。比如我们学校的辛世文教师,也是香港科技大学的客座教授。资源不够就更应该共享,不是每个大学都要开设所有专业,要有中心、有所侧重。

  中文大学的定位是要做中国最好、亚洲最好的大学,不能只看香港,眼光要放长远,我们现在已经是沙田最好的大学了(笑),那又怎么样。现在,中文大学在内地的招生分数是香港高校中最高的,内地考生为中文大学投下了肯定一票。我来中文大学两年多,学校在香港的招生分数也是最高的。我们在内地的招生范围也一直在扩张,去年是20个省市,今年是25个,这不是我们自己选的,我们更乐意在内地所有省市都可以招生。我觉得多一些内地的学生来中文大学,对香港学生很有好处,可以让他们多了解一些内地的情况,现在很多香港的学生不太熟悉内地的情况。我们现在每年招110多个内地考生,其中100名可以拿到全额奖学金,就是4年都有奖学金,其中每年学费补贴80000港元,其他费用为45000港元,用于住宿和生活。中文大学的住宿费很便宜,最便宜的是一年5000港元,在内地一些大学差不多也是这个价位。剩下还有40000港元,吃穿用度应该够用了。

  记者:以前以为香港的学费很高,学校会从学费中有一笔收入,后来才发现,每招一名学生,学校和政府都要投入很大资源,你如何看待这种现状?

  校长:中文大学是公立学校,可能以后内地招生学生的学费还会继续调高,不如此没有办法运行。要增加内地的学生,按照边际成本来讲,学校不想赚钱,但至少不能亏本。现在,香港的大学中外地学生太多,各种情况也比较复杂。我一向的宗旨是要以人为本、因人而异,因此,我们可以把学费调高,但同时大幅增加奖学金额度。负担得起学费的学生就让他自己负担,负担不起的由学校负担。在内地经济蓬勃发展的今天,负担得起学费的家庭有很多,他们就可以自费,不需要津贴。对负担不起学费的,我们提供全额奖学金,免掉所有费用。内地学生来香港念四年大学,需要花费四、五十万,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比如,对在小地方做小学教师的人来说,他的孩子要来念书的话,肯定要免掉所有费用,因为给他一年的奖学金也没有用处。你要么就不要帮,要帮就帮到底,要让他毕业才行。

  我们希望以后不是因为成绩,而是因为家庭状况决定是否给其提供奖学金,但目前还做不到。因为现在,我们无法知道他们内地的家庭情况究竟怎样。在美国可以做到,因为美国人要缴税,每个家庭都有税单,可以看出他们一年能赚多少钱,这样就很容易了解他们是否需要奖学金。在内地的情况就很复杂。学生父母是老师的话,你知道他们没有多少钱;如果学生父母是做生意的,那就很难说,因为你不知道他有没有钱,可能钱比我们还要多。尽管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我们还是希望以后能够做到根据经济状况决定奖学金的发放,这是我们力争达到的目标。

  现在我们也不只是看分数,我们希望有个考量,让奖学金的发放更加人性化。考生在申报我们学校时有两个选择:一个奖学金班,一个是非奖学金班。我们希望不需要奖学金的人,不要申请奖学金班。但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希望。他要申请我们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经济能力究竟怎样。当内地有了一个完善的纳税系统后,就可以按照学生家庭的税单来发放奖学金了,有需要的就给,不需要的就发个奖状(笑)。内地学生招生几年来,效果不错。内地的学生整体来说素质比较高,非常勤奋刻苦。

  记者:你的外祖父于右任先生是著名诗人、书法家、政治家、教育家,在海峡两岸和全球华人心中有很高的威望,他还是复旦大学的创办者,他对你的成长有什么影响?

  校长:影响肯定是有的,但不是太大。他是一个模范,大家都非常敬仰,他又是一个前辈,给了我很多动力。他替我留了好几幅字,有一幅是写张衡渠的一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些字画的真迹,我捐给复旦大学 “于右任书法陈列馆”了,我办公室的都是复制品。这张也是他写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已。”其核心就是忠恕思想。还有一张是我八岁时他写给我的,写得是“顶天立地,继往开来。”虽然我和外祖父不在一起生活,但会常常见到他。不过,那时候自己还很小,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流。他去世的那年是1964年,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1961年,我要飞赴外地求学,他来机场送我。当时我16岁,而他已经80多岁了,年龄相差很大,所以也没说什么话。

  记者:中文大学今后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校长:中文大学将整合资源,耗资100亿港元推行十年发展大计,进一步提升学校的学术水平。目标是令更多学科在亚洲领先,集合国际一流学者,把中大发展成为亚洲区优秀学生的首选大学。大部分资源将用于重点发展中国研究、生物医学科学、资讯科学、经济与金融,以及地球信息与地球科学五个研究领域。这些领域要么是21世纪学术研究的前沿领域,比如遥感技术、地球与太空等,要么与香港经济社会的发展密切相关,比如经济与金融等。我们会集中优势资源发展这些课题。当前,在生物医学科学的一些领域,中文大学的研究已经达到世界领先水平,比如:我校的辛世文教授,是世界上第一个克隆植物基因的科学家;卢煜明教授去年获得“长江学者成就奖”二等奖。虽然要把所有学科全部提升一个很高的水平,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我们会力争尽快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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