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耦”是当下的投资主题。有人宣称,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等新兴经济体以及整个亚洲的经济表现,如今基本上与发达经济体的表现无关。统计数据显示,世界总体经济增长中的很大一部分来自中国,而多数增长来自中国自身商品和服务需求的提高。亚洲经济体之间的贸易增速远高于这些经济体与世界其它国家间的贸易增速。因此,美国以及或许欧洲预计将出现的经济增长放缓对新兴市场几乎不会产生影响。
似乎就在不久前,对立的观点还很流行,全球化也还是一大新的投资概念。由于企业是在全球范围内开展活动,而全球股市之间的联系日益紧密,因此投资者买股票时考虑的应该是产业,而非国家。
如果我们被迫在“去耦”和“世界是平的”这两个比喻之间进行选择,每次获胜的都是“世界是平的”这一理论。共产主义的瓦解以及中国和印度的经济改革,带来了经济活动中很多领域的整合,而这些领域在过去基本上与全球市场经济相分离。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和最有益的经济变革。
即使在瑞士和荷兰等开放而繁荣的小经济体中,多数经济活动也是在国内进行的。你在自己居住的国家买衣服、吃饭、整理账户、撰写董事会纪要。但所有这些国内活动的数量和价值取决于该国生产商在全球经济中所扮演的角色。对日益复杂的发展中国家经济而言,情况也是如此。国内和区域间贸易的规模不应当让我们无视两者对世界其它地区经济活动的依赖。一位外科医生或许能观察到大脑或者心脏运转的复杂程度,但绝不能忘记这两个器官的运作取决于它们对身体其它部位的依赖和作用。
令人苦恼的现实是,多数新兴市场与全球市场的融合迄今尚未达到这样紧密的程度。这些小规模欧洲经济体在本国境内已经完全一体化,而且融入了全球经济。但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的情况远非如此。这些国家幅员辽阔,各地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全然不同。中国最富裕、发展最快的地区主要是沿海地区,你只须从北京和上海驱车一小段距离就能感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印度,彻底改变了一些大城市面貌的经济发展基本没有触及多数农村地区。莫斯科的大街上可能满是奔驰车,但俄罗斯的各个省份却不是这样。
“去耦”投资理论错了:像往常一样,西方经济体的一场金融危机或者经济衰退,会对新兴市场的企业产生重要影响。但从更深层次的意义上讲,去耦理论又是正确的。中国和印度等国家的增长是这些国家内部变革的结果。西方国家并未(可能也有例外)给这些经济体的增长创造动力。除了短暂的情况,西方国家也无法阻止它们逐渐转变为发达国家。这些国家是自己命运的主宰,因为它们主宰着自己的经济、政治和社会制度。穷人之所有穷,不是因为我们富有,尽管如果我们变穷,他们可能会更穷。减少全球贫困不在于更公平地分配有限的资源,而在于每个国家有效利用其主要资源的能力:那就是人的才能。
( 作者:约翰•凯(John Kay) 2007年12月6日 星期四 译者/何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