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保持人民币稳定,中国人民银行(PBoC)买入几乎所有流入中国的外汇,对其进行投资,然后通过发行本币票据,试图从流通系统中吸走这些现金,以“冲销”这些外汇对中国的货币影响。
美国的高利率及本国较低的利率意味着,中国央行在美国所投资的美元为中国赚取的收益,高于发行本币票据的成本。
但是,货币政策周期现在一下子颠倒了过来。美国利率水平不断下降,中国利率水平却日益上升。为了抑制通胀并为经济中的一些领域降温,中国政府正在收紧信贷。
其结果是,中国央行将为国内发行的票据支付超过美国国债250个基点的利息——美联储(Fed)周三的降息举措扩大了这一差距。
简单一算就知道,中国政府正因此损失数以十亿计的美元,如果考虑到人民币升值的影响,这个损失还将进一步放大。
如果有可靠的数据出台,如此巨额的亏损可能很容易成为一个重大的政治问题。在中国,对于政策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辩论一直存在,经常会十分尖锐。
由于这一话题的敏感性,记者就本文联系的一些中国著名经济学家都拒绝公开谈论潜在外汇亏损的问题。
高盛(Goldman Sachs)中国区经济学家梁红(Hong Liang)估计,中国每月在“冲销”行动中的损失约为40亿美元,同时由于外汇储备的增长速度仍高于国内生产总值(GDP),这一趋势正在加速。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布拉德•塞斯特(Brad Setser)表示,如果这些损失以“累计方式计算,即当期计入账面,而不是在兑现时计入”,这一亏损将会更大,相当于GDP的5%左右。
他表示:“央行一般都是盈利的,并会在扣除费用后向政府缴纳利润。所以,亏损首先来自较小的利润,而不是绝对亏损。”
在上海,渣打银行(Standard Chartered bank)的王志浩(Stephen Green)表示,利差方向的逆转意味着,中国央行的操作目前产生了“负现金流”。
“但如果你计算成本,你必须记住中国央行仍然有大量的资金(来自于前些年利差对其有利的时候)。”
中国并不披露外汇(储备)资产的具体构成及相关投资详情,这意味着任何有关亏损的计算在某种程度上都是靠猜测。
中国央行也一直在试图提前对利差转向做出应对。去年,该行更多地依赖其它方法来“冲销”外汇流入,其中,一个主要方法就是要求商业银行增加自己在央行帐户中的存款(存款准备金)。目前,中国各家银行需要将所有储蓄金额的15%存在央行的帐户里,而这些帐户的利率远远低于“冲销”票据所提供的4%的利息。
在如何评估这些资金的价值,以及央行账面上的损失(如果出现的话)的影响方面,经济学家之间也存在巨大分歧。
一位资深中国经济学家表示:“这无所谓,”他补充称,外汇储备从来就不是为了当普通投资基金使用。
华盛顿彼得森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的尼古拉斯•拉迪(Nicholas Lardy)表示,一些美国经济学家同意这种推理,他们的结论是“这些都是账面损失,不会产生任何实际经济后果”。
但拉迪表示,如果像以往曾经出现过的那样,(政府)准备动用现有外汇储备,为金融机构补充资本金,那么,这方面的损失可能将具有实际意义。
或许更为重要的是,央行“冲销”行动的损失可能会对决策产生深远的影响。
他表示:“例如,韩国央行在冲销行动开始蒙受巨大损失后,放弃了冲销行动,并允许(本币)大幅升值。”
近几个月,人民币升值速度开始加快,如果按年率化计算,升幅约为20%,相比之下,2007年全年的升幅仅为6%-7%。
短期内,美联储近期的降息举措似乎可能会延迟中国央行加息至最晚4月份,尽管外界对此有着普遍的预期。
经济学家称,从长期角度看,即使面对国内根深蒂固的阻力,同时正值中国出口增长开始放缓之际,中国仍将别无选择,只能允许人民币加速升值。
(马利德(Richard McGregor)北京报道 2008年2月2日 星期六 译者/李碧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