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过去低迷时期的人认为，之所以出现经济学家悲观而企业充满信心这种情况，是由于时机和心理的双重因素。首先，不同公司对经济衰退的看法不同，原因是经济低迷与个别行业的商业周期并非同步。此外，经验表明，当经济低迷的威胁加剧时，企业领袖往往会加以淡化，试图保持员工、客户和投资者的士气。当管理咨询公司贝恩(Bain)研究1981年至2001年期间美国377家大型企业的行为时，它发现，许多首席执行官表现的行为与目前同样过于自信。
“当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经济低迷可能来临时，高管们通常继续对未来表现出信心，甚至远见。他们不希望吓坏员工，这样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为《哈佛商业评论》(Harvard Business Review)撰稿的贝恩顾问们表示。“我们的研究显示，面对正在逼近的经济低迷，多数高管可能过于乐观。一些高管还声称，在一段时间内，他们的企业非常安全。其他人认为，他们所在公司经受经济低迷的能力强于竞争对手。”
不过，不能把高管们斗志高昂的讲话视为一种聪明的心理策略、狂妄自大或者甚至是一厢情愿。在如今全球化的经济体系内，许多高管表示，通过依赖海外业务，他们的公司确实可以经受住国内经济低迷的影响。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董事长杰弗里•伊梅尔特(Jeffrey Immelt)明确表示，他之所以做出通用电气2008年利润增幅将在10%以上的承诺，是因为该企业集团逾半数的收入来自美国国外。
由于美元走低推动出口，加之新兴市场对能源和航空设备等基础设施的需求不断飙升，伊梅尔特仍然确信美国经济放缓将不会累及通用电气。“高层领导团队的许多成员，包括我自己，去过全球各地和新兴市场，”他最近向投资者表示。“我们所到的每个地方都对电力、飞机有需求，它们在基础设施领域投入大量资金，那里没有迹象表明这种全球基础设施热潮将会放缓。”
那些押注于迅速增长的海外市场的工业企业发出了一些更为乐观的言论，这并非巧合。不过，即便是航空公司也相对乐观，原因是国际出行的需求颇为稳定。航空公司通常是经济放缓的受害者，在经济放缓伴以油价高企之时尤其如此——就像现在。但美国大陆航空公司(Continental)总裁石志辉(Jeff Smisek)上月表示：“展望今年第一季度，我们所有地区的需求仍然强劲。”
批评人士指责，美国公司董事会的乐观讲话可能掩盖了不断恶化的现实，从而阻止公司对经济低迷做出计划。事实上，来自6年前上一次经济衰退的证据显示，太多的高管坚持透过玫瑰有色眼镜来看待全球经济。
贝恩的达雷尔•里格比(Darrell Rigby)研究了自1987年以来的经济低迷。他表示：“在经济低迷时期，决策非常困难。心理学家表示，经济承受压力时，高管至少有三种方式来修补决定。他们的看法变得扭曲起来，他们执着于无关紧要的细节，并且试图证明他们的错误假设由始至终是正确的。”
里格比估计，尽管事实证明，在经济收紧期间，实施及时的应变安排是一个关键的竞争优势，但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美国公司在经济进入低迷时，制定了适当的生存计划。例如，2000年至2001年，电子集团艾默生(Emerson)的境况好于多数公司，原因在于其先进的计划体系，要求每个部门每个月上交季度预测，确保管理层能够对低迷做出预测。
但多数公司只倾向于采用削减资本支出、裁员和挤压供应商的做法。此次，其中一些传统的衰退战术已在各处上演。投资银行已裁员数千人，而根据报道，在困境中挣扎的底特律汽车制造商们正对供应商施压，试图控制成本。
管理专家表示，此类举措很少管用，并且常常适得其反，因为它们使公司失去了抓住下一个上升周期所需的资源。麦肯锡(McKinsey)驻美洲的公司实践主管帕特里克•维格里(Patrick Viguerie)表示：“高管必须回答的一个问题是，相对于不继续投资的机会成本，坚持投资的好处是什么？”
美国的经济衰退持续时间平均不到一年，事实上，这为灵活的公司提供了赶超其竞争对手的大好时机。例如，星巴克(Starbucks)利用2000年至2001年的经济放缓，巩固其作为全球最大咖啡连锁店集团的地位。这家总部位于西雅图的咖啡连锁店集团立足于经济低迷前数年建立的谨慎财务管理制度，在全球进行扩张，并增加特许连锁店的比例，而不是增加直营店——这一策略推动了其利润增长。
其它公司则不太积极，而它们也因此受到了惩罚。麦肯锡估计，在上一次经济衰退期间，美国40%的工业企业和三分之一的银行失去了其业内翘楚的地位。“当经济不确定性增加时，你会看到这种暂时的停顿，”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经济学教授尼克•布卢姆(Nick Bloom)表示。“公司不招聘，不支出，它们只是等待。讽刺的是：如果经济体系内的每家公司都在等待，那它们本身就是在加剧经济衰退。”
在当前的不确定时期，这种担忧正开始侵蚀公司领袖表现出来的信心。正如IT业元老、最有思想的领袖之一——思科(Cisco)首席执行官约翰•钱伯斯(John Chambers)最近所说：“当我与许多首席执行官交谈时，他们中多数人会说，‘我对我的企业很有信心，但我不喜欢听到的和看到的一切。'”
英国《金融时报》贾斯廷•巴尔(Justin Baer)、乔纳森•伯查尔(Jonathan Birchall)、哈尔•韦茨曼(Hal Weitzman)和克里斯•贾尔斯(Chris Giles)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
2008年2月19日 星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