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者笃信“有效市场”的学术理论(即市场总是最正确的)，认为没有人能够知道市场何时出错。许多华尔街业内人士认为这纯属扯淡。因为，如果没有人能够发现被错误定价的证券，那么也就不存在“稳赢”的投资者。但事实上，在给定的一年内，有一些投资者似乎总是运气不错。
沃伦-巴菲特对有效市场理论的反对也许比任何人都要坚持不懈和证据确凿。巴菲特在避开泡沫上有着不可思议的纪录，他在1969年蓝筹泡沫的最高点清算了自己的投资股权，同时在90年代成功避开了互联网题材的股票。通过最近公布的一系列大手笔投资，巴菲特坚定不移地向我们表明，只要有泡沫出现他就能够发现它。我们可以看到，这恰恰是伯南克所宣称的不可能之事。
我们让联储主席先来发言。伯南克在走上仕途之前已是一位知名学者，对“大萧条”深有研究，他似乎怀疑即便在1929年市场也没有出错，当时投资者错误地相信美国已经获得了永久性的繁荣。事实上，“萧条”早就潜伏在角落里了。但是伯南克对那个年代是否存在“投机”表示疑问，似乎1929年的股灾跟投机没有多大关系。
他曾经告诉我，当时联储刺破泡沫的举措是大错特错，延长和加剧了萧条的时间与程度。这样，在“泡沫能否被识别”这一更容易限定的问题之外，又来了一个更复杂的问题：泡沫到底该不该挤？
伯南克认为不能挤，即便是在1999年，当时毫无盈利或盈利前景的互联网公司上市首日股价就可以翻番。2002年，高科技公司倒闭风潮余波未息，时任联储官员的伯南克在纽约演讲道：“有人认为，如果联储能够在泡沫初期作出预见并刺破泡沫，那么美国经济就可以避免一场不必要的灾难。”
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一说法：“首先，联储无法可靠地鉴别资产价格中的泡沫……要得出存在泡沫的结论，联储必须不但能够准确地估算股市估值所依据的基本面，而这是不可见的，而且它还必须有一种自信，就是能够估算得比金融从业者更为精确，因为后者的集体思维正反映在资本市场的定价中。我不认为这样的期望是现实可靠的，即便对于联储而言。”此后伯南克一直奉行这一观点。
现在轮到巴菲特了。在2007年伯克希尔-哈萨韦(BRK.A)给股东的年度信件中，巴菲特向大家透露了他的一系列投资，其中伯克希尔通过相当于对标普500和其他3只海外指数的保险合约获得了45亿美元的溢价收入。
这些合约有效期为15年或20年，到期日在2019年和2027年之间，这意味着伯克希尔是在2004年和2007年之间达成这些交易的。从技术上讲，这些合约像是期权一类的衍生品，而交易的结果是：伯克希尔总共将45亿美元收入囊中，而合约的对方在合约到期日将从伯克希尔获得巨额支付，但都只是在一种情况下，即相应指数届时要低于合约订立之时的点位。因此伯克希尔相当于下了一个豪赌，赌几个股市未来15年或20年之后不会下跌。
这大抵算是相当安全的赌了，因为大部分股市都会随着时间不断走高。当然，股市在几十年中走势停滞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的。美国股市在1929年到1954年之间没能创出新高，1969年到1982年之间也是如此。日本股市目前还没有回到38957点的1989年峰值，而美国标普500依然低于2000年3月创出的高点。
那么巴菲特作为一位著名的反对投机的价值投资者，为什么会压上伯克希尔数十亿美元赌未来股市上涨呢？我们再来看一下上面提到的这些时期，尤其是这些时期的起点：美国的1929年、1969年、2000年和日本的1989年，每一年都是投机盛行到极端的年头。但是剔除这些不正常的时期，股市还是随时间上扬的。这样，这位“奥马哈的先知”是确信自己可以识别市场的泡沫，或者至少知道何时是没有泡沫的。那么从他对标普500的赌注来看，他并不认为目前或近几年美国股市被严重高估。
对于普通投资者，这个问题同样相当重要。如果伯南克是对的，没有人能够判断股市是否过热，那么持续投资，尤其是投资股指，便是有意义的。如果巴菲特是对的，那么在某些(可以识别的)高度投机的时点上，退而守之、保存实力才是更有利的。这全看你愿意相信哪一位先知了：伯南克还是巴菲特？
(本文作者：Roger Lowenste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