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汇率调整的必要性显而易见,问题是如何在避免引发世界经济危机的同时实现汇率调整。出于政治和经济原因,人们无法期待大西洋两岸通过密切合作来稳定欧元对美元汇率,相反欧洲国家应关注欧元对日元汇率。
在欧洲、日本、中国和东亚的资金支持下,美国经常帐户出现了史无前例的高额赤字。美国家庭储蓄不足,而欧洲和日本则储蓄过多。
如何才能修复这种不平衡呢?显而易见,首先是让美国家庭减少支出、增加储蓄。然而,只要股票收益为家庭所带来的财富仍高于储蓄收入,这就不可能实现。另外,美国需求减少,欧洲出口就会降低,而出口却是欧元区保持经济适度增长的推动力。美国需求减少,就需要欧洲增加需求。
另一种方法是美元对其主要贸易伙伴国的货币贬值。据估计,美元必须对一篮子贸易加权货币贬值20%,但也可能过度贬值至40%。然而,尽管欧元对美元汇率波动巨大,但2004年,实际汇率按名义价值计仅贬值5%,按消费者价格计为2.1%,而按生产价格计则升值3.4%。我们发现,这一篮子货币中许多都与美元挂钩。因此,调整的负担就落在了实行浮动汇率的货币身上,如欧元和日元。这些货币将不得不升值到一水平,可能会导致经济增长崩溃。
美国有关当局已锁定中国,要求其在汇率管理上“更加灵活。”但是,人民币现在实现自由浮动可能会引发新一轮亚洲危机。中国的成功在于通过稳定并低估的汇率来融入世界经济。二战后,类似的战略协助创造了欧洲和日本的经济奇迹,近来则是东亚。“更加灵活”的人民币汇率将破坏增长与发展,正如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固定汇率制瓦解后对欧洲产生的影响一样。
对美元汇率的关注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即欧洲市场占中国出口的25%,进口的10%,而美国仅占其出口的20%,进口的8%。因此,为什么要对人民币与美元挂钩大惊小怪呢?南亚和东亚地区的大多数新兴经济体都与美元紧密相连,美元为地区贸易提供了货币标准。就大多数亚洲国家而言,区内贸易比对美国或欧盟的进出口更加重要。所以说,提高对美元汇率的灵活性,将破坏该地区贸易和发展的稳定。
那该如何做呢?最好的解决方法是加强美国和欧元区间的稳定与平衡,因为它们的经济主导着国际贸易和金融市场。这一方案需要更密切的国际合作和更负责任的宏观经济政策。然而,在设计这样一个连贯的政策方面,美国人缺乏意愿,而欧洲人则缺乏手段。
日本和欧洲都将遭受美元持续贬值的打击,也会受到新一轮亚洲危机的损害。因此,日本和欧洲应携手合作为世界其它国家带来稳定。如果欧元区和日本实现了欧元对日元汇率的稳定,美元疲软的压力就会有所消除。货币合作需要得到加强。欧洲国家的财长应向欧洲中央银行(European Central Bank)做出适当的指示,因为根据《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他们有权确立汇率机制。由于欧洲和日本都存在经常帐户盈余和货币坚挺的现象,其央行能够干预外汇市场,并通过停止干预来避免通胀风险。
中国可以同一篮子货币挂钩,其中美元的地位将削弱,而欧元和日元成为主要组成部分。这将鼓励其它亚洲国家纷纷效仿。在美国进行自身经济调整时,欧亚大陆可形成一个支持全球投资、增长和发展的货币稳定区。
从政治角度看,这种选择比改善跨大西洋合作更为简便,因为中国和其它亚洲国家可单方面将其货币与欧元和日元挂钩。通过选择既具竞争力又稳定的汇率,它们将不得不把经常帐户盈余重新投入欧洲和日本,而这将促进这些国家的金融市场发育。随着财富的增加,欧洲国家将恢复对经济的信心,减少储蓄,并重新启动经济增长。
作者为伦敦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欧洲政治经济学教授。
(作者:高理雍(Stefan Collignon)2005年02月21日 星期一 译者/安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