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美国金融大海啸把处于长期以来对美依赖过度、严重失衡的世界经济带进了流动性恐慌的危机阶段。继亚欧峰会之后,中国总理温家宝最近在莫斯科出席第三届中俄经济工商界高峰论坛时再次指出,建立国际金融新秩序是当务之急,也是有利时机。
“当务之急”,体现在危机已经不仅表现在滥用金融创新、刮起金融大海啸的华尔街,而且已蔓延到金融开放度高、外资流入多的欧洲、亚洲、拉美和中东等国——再不采取有力的措施遏制市场恐慌心态,提升投资者的信心,危机很有可能蔓延到本来不该受到冲击的新兴市场国家,尤其是金融市场成熟度小,出口依存大的国家。今天,世界各国再次联手降息就是充分意识到了控制全球金融风险扩散的紧迫性!降息不仅是减轻债务人的负担,而且,也能通过提高存款人的“机会成本”,把由于流动性恐慌而处于“惜贷”状态的大批“沉睡”的资金从脆弱的银行体系中赶出来,从而提高市场的流动性和有利于基本面改善的资源的重新配置。
而“有利时机”也就体现在一直安于失衡现状的世界经济终于意识到结构调整的重要性,危机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共识会让依靠美元货币体系的所有国家联合起来思考建立一个平衡有序、推动世界经济健康发展的新国际金融秩序。
我想,本月即将在华盛顿举行的G20首脑峰会上,中国政府会和其他国家政府一起会再次将这些建议转变成具体的危机应对措施。虽然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需要美国政府“丢下面子”,参与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方案。只有通过扭转无节制的美元流动性泛滥,才能从根本上发挥储蓄对实体经济的推动作用,才能保证消费不会建立在信用膨胀的泡沫基础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美国还想继续保持“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那么,它就应该接受世界各国对美国政府的财政状况和投资状况实施国际的监管的新机制。至少在现阶段它应该承担起对危机管理的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建立一种新型的由世界上几大主要经济体货币所构成的“国际货币指数”新单位。它将对防止全球流动性过剩、国际收支失衡将起到一定的约束作用。但是,由此带来的巨大调整成本,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亚欧都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新国际货币体系所需要的“外部网络效应”的建立尚需“探索”相当长的时间——“新货币”要被大家接受,必须是用的人越多、越方便才行。
尽管如此,此次百年一遇的危机告诉我们:分散美元风险的努力不能放松!当然,对亚洲国家来讲,立刻改变财富币种可能有一定的困难,这会造成亚洲国家一部分美元资产的解套可能会建立在更多没有来得及解套的美元资产的更大的损失基础上。
但是,让我感到惊喜的是,自己一直呼吁的“亚洲共同基金”构建的想法居然这么快在这次亚欧峰会期间变成了现实!尽快亚洲共同基金目前的规模只有800亿,但这充分显示出亚洲国家开始积极合作以弥补各国重视出口所留下的“金融脆弱性”后遗症(因为为了出口亚洲国家普遍管制自己的汇率、利率以及资本账户以保证产品在国际市场上持久的价格竞争力。可是我们的奇迹却建立我们抑制“金融创新”的发展战略上)。这次“基金”组建的目的显然是为了防御当下(在目前次贷风波的第二阶段中)“商品美元”大规模流出中所造成的对本国货币和金融体系的冲击。
当然,日后某一天,次贷风波开始进入第三阶段——平稳和恢复时期,亚洲共同基金就应该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因为东亚各国都是以制造和贸易治国,由此积累了大量的外汇资产,如何进行多元化的分散投资以保持外汇财富的价值也是亚洲各国共同的愿望。所以,到那时,无论是通过新兴构建的亚洲美元的离岸市场去间接投资美国优质资产(现在还无法辨认可以抄底的资产,任何不为投资者熟悉的海外金融机构都可能成为多米诺骨牌下一个撞击的对象),还是以“共同基金”身份直接投资美元资产,都比一个国家单方面“淘金”要安全得多,也要强得多。就像现在亚洲成立共同基金来救市捍卫本地区巨大的“商品美元”财富会得到更好的效果一样。我相信,今后随着亚洲共同基金运作的范围不断扩大,各成员国利益的“不对称性”问题也会越来越小(比如外汇储备少的国家很容易受到多米诺骨牌的撞击而倒下,而外汇储备丰富的国家就对仅仅限于防范危机的合作目的兴趣不浓;但是,一旦危机防范和价值创造的目的有机地被结合在一起,那么,各国之间“双赢”的效果就会非常鲜明的显现出来),大家共同出资的规模也会越来越多。这样基金运作的效果就会越来越好。
另一方面,拥有国际货币地位的债务国比没有国际货币地位的债权国更为有利,这就是美国次贷风波给中国这个制造大国上的最深刻的一课!当然,中国要考虑自己的国情,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就会像泰国那样,金融市场的过快开放把自己引入了金融危机的深渊。但是,中国可以先从发展美元的离岸业务做起——亚洲拥有全世界三分之二的外汇贮备,这么庞大的美元资产如果能够重起炉灶,比如以这次的亚洲共同基金为投资渠道,进入中国离岸金融市场进行投资保值交易,那么,对中国的外汇储备的安全性和产业结构的转型都带来不可低估的作用。将来,随着中国经济的规模不断做大,与中国的贸易和投资往来的国家和地区会越来越多,而且,随着中国的强大和人民币的不断坚挺,这些伙伴国家的经济主体越来越愿意持有人民币和用人民币作为储备资产来保值,因此,中国政府在离岸市场对这些地区的投资者发行人民币债券,对人民币走向国际化将发挥十分重要的作用。
一旦机成熟(主要是外向型产业结构的转型成功之时),再让人民币汇率完全走向市场化,使人民币成为完全自由兑换的货币,同时,借此机会,真正完成人民币走向国际化的所有义务和环境建设。那时,中国人的经济命运就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