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中国近十多年来一直要保持经济增长在百分之八的水平,原因是为了保证经济运转的速度有足够动力创造就业职位,而百分之八是安全线,低于此一水平,内地就业问题就会转趋恶化,造成社会不安,香港(其它各地)的情况也相近;二○○三年五十万人上街,除了是反对二十三条立法,当年也是本地失业率处于最高峰的一年(接近百分之九);政治与经济不可分,确是不易真理。
从昨天公布的国家外贸进出口数据可以看出,经济下滑的现象已经出现—去年十二月进出口总值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一点一,其中出口降百分之二点八,进口降百分之二十一点三,是自去年十一月以来连续第二个月下跌,而出口和进口「双跌」,则是自九八年十月以来首次。据内地经济学者指出,进出口虽然「双跌」,但跌幅比预期小,惨况也较其它依赖出口的亚洲国家为轻;这种说法显然是为了淡化金融海啸的冲击,因为自去年下半年开始中国出台一系列调整出口退税,放宽信贷、取消或降低关税等救急措施,并且连续四次上调出口退税率以扶持外贸企业,但仍然无法阻止下跌趋势。
出口占中国GDP增长比重达六成,出现放缓之后,国家全力催谷内部消费,希望藉此抵销外部需求不足;但是,以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曰国务院公布的抓紧制定钢铁、汽车、造船、石化、轻工、纺织、有色金属、装备制造和电子信息九个行业作为重点产业的振兴规划;在目前全球经济放缓、需求严重不足的现实下,这九大行业的产品可以销往何处?没有国外市场吸纳,内地工厂的制成品会否都成为库存,平白浪费资源。
内地产能过剩和高库存在去年开始已影响到工业部门的利润,以财政部的统计数据显示,去年前十一个月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实现利润连续四个月出现负增长,而且降幅逐步扩大。很明显,九大行业的振兴规划必须是协助企业加快技术改造,甚至进行一轮合并重组,提高这些产业的竞争力,而不是盲目地提高产出,否则产能过剩的现象只会变本加厉;但是,以提高效益为主旨的产业重组,需要淘汰一批低效率企业,造成工人失业,又会违反了中央保就业的政策!可见,即使中国政府愿意投入巨资刺激经济,但如何救?救什么?都不容易有明确答案,如果像周小川所言要再推另一轮新的刺激措施,最终效用如何,决策层绝不能一厢情愿、药石乱投。
外贸进出口是滞后数据,反映去年下半年开始的经济状况,如果从其它有领先指针作用的数字观察,则内地的经济表现并非一沉不起—中国制造业经理人采购指数(PMI)在一月份出现百分之二点四的反弹,其中生产指数、新订单指数和购进价格指数的升势都非常明显,反映制造业恶化的走势有望纾缓;至于用电量,去年十二月全社会用电为○点二七万亿千瓦时,同比下降百分之六点五,但相比十一月则上升了六点八,主要是重工业用电量大幅上升一成四。中国经济增长有放缓迹象,但仍未到危机地步,政府应稍安毋躁,静观而后动。刺激内需,除了投资基建和扶助产业,在社会制度上如何提供人民尤其农村户的保障,让他们可以放心消费而毋须时刻「积谷防饥」,也许是中国政府应该研究的新政,否则刺激方案只会提高系列生产指针,对人民却没有实际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