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开幕式不同寻常的唯一迹象,是站在入口处的三名中国员工。该店由总部位于北京的龙发装饰集团公司(Longfa Decoration Corporation)所有,这也是该公司的第一个海外项目。
该店经理严世宏(Yan Shihong,音译)说,公司计划在5年内将Mermax加盟店扩展到美国最大的一些城市。
当被问及为何一家中国公司会选择美国中西部时,严先生说,这里是汉堡连锁店麦当劳(McDonald’s)1955年起步的地方。“我们想提供全套服务并创建一个品牌。这是美国方式,对吧?”
看来Mermax对于“美国方式”学得很快。来美国之前,它花了两年时间来研究美国家具市场,并请当地房产中介来为其新的家具销售店选址,这些家具都在中国制造,然后运到美国销售。
随着中国企业加大在美投资,以学习专业知识和技术,它们发现,此举并不都像Mermax进行得那么顺利。
它们面临许多问题,其中主要的问题是如何应对一种基于合同义务的文化。相比之下,中国人更依赖于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即关系。
海尔弗莱、西蒙和琼斯(Helfrey, Simon Jones)是一家总部位于密苏里州的律师事务所。该事务所律师戴维•海尔弗莱(David Helfrey)说:“他们靠相互间的联系和信任来经营,而我们则靠几张称为合同的纸来做生意。”
这个问题已经引起强烈关注,因为新的一批中国公司正来到美国中西部工业地区,它们急于开展制造业,而不仅仅是从事贸易。
据中国驻芝加哥领事馆估计,约有900家公司在美国投资,投资规模约在10亿美元。这些公司中很多都是汽车零件制造商,它们渴望向密歇根州各地的汽车制造商和大型零件制造商销售产品。密歇根州是美国汽车工业的大本营。
很多中国企业正与美国制造商设立合资企业,或者干脆买下美国公司,以此作为获得专有技术的途径。问题就由此产生,这其中包括它们与合作伙伴之间的争端。
Sonnenschein, Nath Rosenthal的律师文春林(Chunlin Leonhard)正为越来越多介入这类争端的中国公司担任法律顾问。
她说,之所以产生争端,是因为中国人太依赖于谈判过程中对方可能作出的口头保证。
“典型情况是,中国人说,‘这是他们(美方)口头上说会做的,但他们没有这么做’,”文女士表示。
这种抱怨在美国商业文化中可能显得很幼稚,美国的商业文化是假定各方有能力评估自身业务的风险,并能在书面合同中预防这些风险。
“在一些情况下,美国人会说,‘你是大人了,你应该懂得这些风险’。但中国人通常未必这样看问题,因为他们习惯于非常不同的行为标准,”文女士表示。
贝克•麦肯思国际律师事务所(Baker McKenzie)驻芝加哥办事处的律师普雷斯顿•托伯特(Preston Torbert)表示,语言障碍加重了这个问题的复杂性。
“中方有相当资深的人士,但他们的英语不够好,无法进行并购协议谈判。于是他们就需要一份中文版的协议。有多少律师事务所有能力这么做?”
托伯特先生能流利地说、写中文。他为了提高中方更了解情况,用中文写了一本指南,讲述如何用中文和英文草拟合同。这本指南已在三个月前出版。
中国公司还面临其它障碍。朱莉娅•朱(Julia Zhu)是花旗银行(Citibank)驻芝加哥的商业营销集团副总裁助理。她说,美国公司在向中国投资前,通常会先拨出一部分预算支出,用于对中国的研究和营销活动。
她说,当考虑在美国投资时,“中国企业的文化中没有这种做法”。“那是它们必须学习的东西。”
万向美国公司(Wanxiang America Corporation)总裁倪频也引述了其它一些障碍。该公司是一家汽车部件生产商,10多年前在伊利诺斯州埃尔金建厂,自那以来已收购了5家公司。他表示,公司早期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应对美国消费者的一些担忧,他们担心中国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生产劣质产品,或者总是以低价销售产品。
“最糟的举动恐怕是专注于保持低价,”他说。“那样的话,你的利润会非常微薄,因而没有多余资金来开展研发。遵从市场并重视消费者的担忧,这才是关键。”
但对Mermax的严先生来说,在美国和中国商业风格间的选择非常明确:“我喜欢以这种方式行事。这里有章可循。在中国,如果你没有合适的关系,你就完蛋了。”
( 作者:杰里米•格兰特(Jeremy Grant) 2005年03月12日 星期六 译者/李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