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市场经济转型
自从1992年小平同志“南巡讲话”以来，中国经济明确地向市场经济转型。美国传统基金会和《华尔街日报》自从1995年以来每年发布各国经济自由指数，该指数包括关税壁垒、财政负担、政府干预、金融政策、外资屏障、银行金融、价格和工资、产权保护、政府调控、黑市行为十项指数。
每个国家或地区在每项指标下分为1-5分，最后得出综合评分，并根据这个综合评分表示各国的市场化程度。1-1.99分为经济完全自由，2-2.99分为经济基本自由，这两种国家是市场经济，3-3.99分为经济基本不自由，4-5分为经济完全不自由或受压抑。这两种国家是非市场经济国家。1997年中国的经济自由度评分为3.8分，2002年为3.55分，2005发布的为3.46分。中国经济的市场化程度在不断提高，但仍没有降到3分以下，成为市场经济国家。
欧盟的标准
欧盟对判定市场经济提出了五条标准。第一，政府对经济施加影响的程度，比如应该减少政府对企业的干预，保证所有的公司都能够得到平等的对待。第二，在公司治理结构方面应当为确保适当的公司治理结构而制定非歧视性的公司法，并得以实施。第三，在法规方面，应保证所有企业在破产程序中的平等。第四，在金融领域，应该在银行领域遵守市场的法规。第五，在与民营相关的企业动作中没有政府引起的扭曲现象，以及没有易货贸易。欧盟认为，中国在这五个标准中只满足了第五条标准，其他标准都没有得到满足。欧盟正是根据这五条标准否定了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
我们不排除美国和欧盟否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政治因素，也不否认它们以中国非市场经济地位为借口进行贸易保护的动机。它们所提出的种种标准也不一定符合中国国情，是我们所要建成的市场经济。但应该承认，这些标准是对现代市场经济基本特征的概括，是我们作为建立市场经济管理的标准。
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最本质的区别在于资源配置的主体和方式上。计划经济资源配置的主体是政府，方式是计划和命令。市场经济资源配置的主体是企业(以及个人)，方式是价格和市场。因此，区分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的关键要看企业是否有独立的决策权，以及价格在资源配置中起着多大作用。市场经济也被称为自由企业经济，言下之意，企业要有决策与运行的自由。企业自由的基础是产权明晰，即企业拥有自己资产的占有权、使用权、处置权(转让权)和受益权。这样的企业作为独立的法人，除了遵纪守法之外，其经营活动不应受任何外力，尤其是政府的干预。
国企改革仍待推进
先来看国有企业。我国经济中国有企业仍然是半壁江山。尽管它的产量在GDP中不到一半，但控制的是国计民生最关键的行业，如电信、电力、铁路、民航、军工、银行与金融等等。在钢铁、煤炭、铝业、汽车、制造业等行业中，国有企业相对仍处于垄断地位。但国有企业至今不能说是独立的企业。国有企业的产权仍然是国家的，由国资委代表。国企产权并不明晰，权责利并不一致。
最近，长虹、中储棉等国企数十亿元的亏损没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表明国有产权仍然是所有者缺位。国企在转让(或MBO)中的各种问题，或者国有资产流失，或者国有资产由于不能转让而贬值，根本都在产权不明晰上。国企的所有权仍然是国家，由政府行使产权，就使国企没有独立决策权。企业的重大事情——企业领导人的任免、合并或兼并、重大的投资决策等等都由政府决定。国企的各级领导还有相应的行政级别。这样的国企能称为市场经济的企业吗？
说来许多国企也进行了股份制改造，甚至上了市，但正如许多经济学家指出的仅仅是徒有其名。这些股份制国企仍然是一股独大或独占，没有建立合理的治理结构，董事会形同虚设，起不到决策作用，几乎一切都听命于上级政府或主管部门(各级国资委)。这样的企业不是市场经济的企业，甚至很难称为企业。
吴敬琏先生曾指出：“由于国有企业改革长时期没有取得突破，从资源配置的角度看，可以说改革的‘大关’还没有过。”吴先生数年前指出的这个问题，今天仍然存在。没有国企改革的实际，就没有市场经济。这适用于包括中国在内的一切转型国家。
●作者系清华大学EMBA项目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