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这个联系紧密的世界中，外包未必是件坏事。中国自身是制造业的主要外包目的地之一。但对于这么大一个国家，主要依靠海外资本市场来推动经济增长，可能会造成一些危险的后果：
首先，国内资本市场将不会增长。中国的情况是，所有大型、有竞争力的公司都在海外上市。其直接后果就是国内证券市场上缺乏高质量的公司。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何经济快速增长但股票市场仍持续下跌。在国内资本市场低迷的情况下，大型企业仍可以在海外获得金融服务，但多数中小企业享受不到这样的服务。
第二，即使往最好的方面说，进入海外资本市场的通道对中国而言也是不可靠的。比如，若出现一些孤立的企业或地缘政治事件，外国投资者就可能感到害怕，而避开中国企业，导致这些企业暂时不得进入海外市场。这对中国的经济增长而言是个无法接受的风险。
第三，大规模外包意味着，海外市场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中国的资产价格。因此全面的价值低估几乎无法避免。在海外上市的中国公司，其股价已较其国内类似企业的股价折让了30%到50%。由于中国股市的下跌，这一折让比率近来有所缩减，但它自90年代早期以来一直存在。这不但意味着海外上市的中国公司出售股份时价格低廉，而且意味着海外公司收购中国资产的价格也很便宜。中国总理温家宝近来重申，要致力于发展一个活跃的国内资本市场，并承认，由于经验不足，该市场存在制度性缺陷。我赞赏总理的远见和勇气，但我要敦促政府，在资本市场改革上拿出它在银行业改革中展现的远见和勇气。资本市场改革的代价，可能只是银行业改革的一个零头。但是，资本市场改革一旦取得成功，其效力必然强于恢复一、两家国有银行的健康。
在我看来，改革中国资本市场有三个必不可少的步骤。首先，政府应当动用其庞大的国有资产来缩小股票市场的“价值缺口”，例如向流通股持有者折价卖出一些非流通的国有股。一旦这种价值缺口被填补，其它亟需进行的改革就能快速推进，比如消除流通股和非流通股之间的差异，引入完全市场化的股票发行体系等。
第二步，加速将资本市场向外国参与者开放，做法是提高外国投资者购买中国股票的配额，并放松对建立中外合资证券公司和基金管理公司的限制。与其把外国公司拒之门外而将资本市场赶到海外，还不如让外国公司进来而将资本市场留在国内。
最后，在中国资本市场关键的制度性缺陷得到纠正之前，应当放缓让大型国内企业赴海外上市的步伐。此外，就目前而言，对中国社保基金和保险公司投资海外的禁令最好保持下去，以免对国内资本市场的发展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
我欢迎政府最近宣布的资本市场改革措施（见上文概括的发展方向）。对中国而言，正确的设想应当是致力于建设一个有活力的国内资本市场。企业和投资者从本国市场得到最好的资本市场服务。外包是个补充手段，而不是一个替代途径。
作者是上海证券交易所副总经理。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 作者：方星海 2005年04月18日 星期一 译者/李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