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与他一个多月前在G7会议上的守口如瓶形成鲜明对照，也一反此前官方在公开场合“人民币决不在外部压力下升值”的姿态，改变了对外部压力的抵触口气，在中国官员中更属罕有的态度。市场充分地开发了这一表态的商业价值：人民币兑美元一年期NDF汇率应声而涨，达到高于当前官方汇率5%的水平。
但中国当局同时也发出了另一个方向的信号。周的下属，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魏本华在同一论坛上强调，中国银行体系、外汇市场和出口企业对更大的汇率灵活性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再一次表示，汇率灵活性与资本账户自由化联系在一起，都属长期日程。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并未提及周行长的这一表态，却充分报导了这位下属的表述。
这并不奇怪：中国当局一直在公开场合坚持“人民币汇率灵活性是长期目标”——“长期”在官方词典里面的另一个意义就是短期按兵不动。这种不尽一致的表述自然会引发更多的猜测：中国央行对汇率改革有了更积极的动作吗？最高决策层的立场即将改变吗？这只是对市场预期的又一轮试探气球，还是针对近期西方再度施压的巧妙搪塞？
《金融时报》（FT）新近的LEX专栏认为中国官方的立场并无显著变化，不过这使得“对亚洲货币升值的新攻势再度展现了”。此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和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刘遵义这两位知名经济学家在FT发表联名评论，认为中国不应当在美国压力下让人民币升值。
中国总理已经表示汇率改革可能“出其不意”，因此下任何判断都可能是错的。鉴于中国官方的政策表述往往缺乏一致性，即便升值预期再起，市场仍会“听其言，观其行”。
不过风物长宜放眼量：周行长的表述改变看来只是一小步，但或许是关键一步。如果决策者们已经不再对“国际压力”公开表示反感，充分认识到人民币汇率在全球调整中的重要性，并能在中国当局的后续行动对此加以证明的话，世界可以期望，在这位行长“摸着石头过河”的一小步之后，人民币汇率改革将迈出决定性的一大步。
（FT中文网特约撰稿人 文榕 2005年04月26日 星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