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明国际社会对中国“渐进”汇率改革的耐心消磨得越来越快。4月中旬以来，白宫已经开始认为财政部对中国的劝说不起作用：新一轮国际压力再次加大。在最新的《中国经济季报》中，世行则含蓄地提问：对中国来说，提高汇率弹性和放松资本管制，应当孰先孰后？
这一提问引用了IMF几位经济学家今年一月份的一份工作论文*：目前中国以放松资本管制来避免人民币升值，期望缓解国际压力，这一顺序可能是本末倒置了。尽管他们的观点“不应当被认为代表IMF立场”，但这成为对中国汇率政策新一轮国际辩论的开始。
在这一时机，世行的表态可能把这轮辩论推向顶峰。迄今为止，资本流入并未显著放缓，放松资本管制不仅没有导致显著的资本流出，还可能带来未来更多的热钱——因为它们在必要的时候流出就更容易了。这可能会让热钱更烫手。
中国决策者们一直坚持长期中实现人民币汇率灵活性的立场，但目前显然不想通过升值奖励热钱和货币投机者。然而，最好别太固执于此——只要汇率偏离基本面，热钱就会对你恋恋不舍。
热钱和国际压力早已源源而来，这使得时机抉择成为汇率改革的关键因素。目前敏感之处在于，尽管周行长的表态可纾缓政治压力，却会增加市场压力：热钱再度屯兵于人民币。这看来给货币当局造成了两难。
其实拘泥于热钱流入与国际压力的 “两难”思维可能是个误区。更具备灵活性的汇率（不一定是盯住一篮子货币）首先意味着货币体系（monetary regime）的转变，这才应当是利弊评估的首要因素；持续的国际辩论其实也聚焦于此。无论中国对时机判断如何，若固执于“顶住国际压力，避免奖励投机”，在心态和思路上就未免陷入误区了。
* Eswar Prasad, Thomas Rumbaugh, Qing Wang：《本末倒置？ 中国的资本账户自由化与汇率灵活性》（Putting the Cart Before the Horse? Capital Account Liberalization and Exchange Rate Flexibility in China），IMF工作论文，2005年1月。
FT中文网特约撰稿人 文榕 2005年04月28日 星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