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申明,并不是因为他写了我,而我才关心这本书,实在是因为陆新之对于2004年产权改革所引发的思考提出了他自己独特的看法,而这个看法对于关心产权改革的读者应该是非常有启发性的。在获得陆新之同意后,我将该文摘要刊出,文字略有删改。
去年夏天,人均GDP已经超过一千美元的中国经济依然保持高速增长之际,一场学者演讲引发了一场全国性的辩论。一位生于台湾、学自美国、家在香港的经济学家郎咸平,在上海复旦大学的一次商业演讲中,批评了中国最知名的民营企业所有者之一的顾雏军。郎指摘顾利用改革之名侵吞了大量国有资产,而顾随即控告郎诽谤。
类似的争论在过去十年中时常有所闻,但是这一次的激烈程度、牵涉范围和反应强度则超出了大多数人(包括郎咸平本人)的预料之外。中国是现在全球市场化历程之中最大规模也是最重要的尝试,在计画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的过程中,财产重新分配是否能够以公正的方式进行,成为十三亿人口国家关注的焦点之一。
社会情绪爆发
公众逐渐发现,一些中国经济改革的成功探索者,原来他们身上存在天使与魔鬼的双重属性:一方面,他们显然是那一代人中几乎最勇敢、几乎最精明、遇上了几乎最好的机遇,他们把握住了社会变迁的潮流,提升了生产力,创造了大量的社会财富;另一方面,他们也可能具有难以完全控制的本能,凭借对商业游戏规则的熟悉,将原来不属于他们的资产,在灰色地带通过技术手段,转化成为自己的财富。
这个事件之所以迅速掀起轩然大波,无疑是某种积累了一定时间的社会情绪喷发而致。中国改革前十五年,基本上可以用增量改革来描述,带玫瑰色的美好梦想,几乎所有人都是受益者,僵化不合时宜的体制被冲破之后,人们分享到经济成长社会进步带来的利益。
这一阶段的特征是体制内的人不受损,体制外的人福利增加,从而使改革较少有失利者,几乎接近了经济学中的帕累托改进理想状态。此时,改革较为顺利,反对主流经济学也缺乏现实的理由和群众基础,从而使主流经济学理论得以大量深入传播。
但当改革在九十年代中后期经过冷热变化,进入另一阶段之后,利益的得失变得对立起来。那种皆大欢喜的平衡感被打破了,贫富分化和商业竞争的激烈,改革深化到了存量调整阶段,这样出现了大量的利益受损者,在没有得到应得、起码的补偿下,他们放大了反对主流经济学的声音。
渴望摆脱不安
相当多的人群渴望摆脱不安定感,经济需要在高GDP时代的新秩序和新规则。朝向市场化、民营化的产权改革,不再是不需要证明,就能获得一边倒社会认同的金科玉律了。郎咸平风暴,就是这样特定条件下的产物。
我所见的郎咸平,有人说,同样来自台湾,同样是以学者身份自居,同样说话火药味十足,郎咸平就是另外一个李敖。
不,郎比李杀伤力还大。——一位曾经和郎咸平合作过的主编开玩笑说,这幺说的理由是,李敖只在台湾骂,而且现在来看,李敖骂的影响力,确实比不上在内地也疾言厉色的郎咸平。
无论如何,2004年对财经界而言,都有一个名字很难绕开,那就是郎咸平。这位头发斑白、表情丰富又深受媒体追捧的华人海归授,不管你对他是否喜欢、是否认同,他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炮轰了内地声名赫赫的企业之后,在反对声音汹涌袭来的时候,他仍然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在讲坛和采访之中发出自己爱憎分明的声音。
只用资料说话
有人说他是股民守护者、是社会良心。他说谢谢了,但我不搞传士那样的道德批判,我只是一个坚守自己学术信仰的学者,没有被神化的必要;有人说他沽名钓誉、为了出名不择手段,暗示他不厚道、无耻。
他说,我只是用资料说话,把我的研究结论公布给社会;媒体说他是学术摇滚,说他自称要当谢霆锋和小燕子。但是他说,这些只是戏言。
不平则鸣。这是我对认识三年多的郎咸平的最大感觉。无论是对民营企业掠夺性的判断,还是对产权改革的质疑,无论是反对人民币升值,还是对宏观调控的肯定,这些都是郎咸平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思维沉淀,虽然这些结论学界还存在争议,不一定很能为外界接受,但是这都是他长时期研究的结果,所以他会不断通过很多方式表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