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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竞选赢家将面临严峻经济难题
作者:东亚经济评论综合  来源:美国之音   发表日期: 2004-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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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经济评论 http://www.e-economic.com 所属专题:美国总统竞选赢家将面临严峻经济难题 文章页数:[1] 
 
    近几个月来,美国总统大选的诸位候选人纷纷鼓吹自己不但能够促进美国就业增长,提高工资,完善医疗卫生体系,还能扭转油价升势。现在,选战结果已经揭晓,但摆在布什政府面前的是如何有力解决政府预算、全球经济现状和为时已久的人口、环境等问题上,以及美对华贸易政策上,这些都是各方所注的焦点问题。

    如果经济形势好转,明年1月在国会山宣誓就职的人注定会备受赞赏。但他面临的更大考验是能否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政治手腕处理美国日益依赖中国等国家融资的能力,能否解决预算赤字顽疾,化解严重依赖进口原油的巨大风险,能否控制医疗护理成本日益高涨的势头,以及迫在眉睫的婴儿潮人口逐步退休的难题。

    现在看来,美国经济要比乔治·布什(George W. Bush)2001年1月就任时的情况更好些。当时,虽然911恐怖袭击尚未发生,美国经济就已经在股市泡沫破灭的打击下步步走软,进入衰退周期。

当前,大多数经济指标都在上扬。美国经济已经连续6个季度增长高于3%,失业率已从2003年6月的6.3%高点降至了5.4%。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eral Reserve, 简称Fed)在把基准利率从2001年布什就任时的6%一路降至历史低点1%以提振经济后,现在已加息至1.75%,预计下周会进一步加息至2%。

    但经济前景依然阴云密布,不但原油价格居高不下,企业界也不愿新增人手或不愿投资于机械、楼宇、电脑和软件。德国西门子公司(Siemens AG)金融服务部门首席执行长威廉·扎德罗兹尼(William Zadrozny)表示,他们们并未见到预计中的第三季度企业开支增加。扎德罗兹尼的这个部门向许多美国企业界巨头提供资金,他认为问题在于大选前景不明、油价居高不下、预算赤字和贸易逆差有增无减,“问题越来越让人头疼,预算赤字和贸易逆差的规模越来越大,这些麻烦在企业界人士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虽然专家们在预算赤字和贸易逆差的危害到底有多大这个问题上各执一词,但后果之一是不容回避的:任何旨在防止经济走软的大规模减税或增加开支等刺激性措施,都会因为赤字和逆差的现状而变得已几乎毫无指望。

    因此,为了增强企业管理层、金融市场和消费者的信心,进而推动经济发展,摆在总统面前最有效的策略也许就是在近期采取一些无可回避的做法来解决长期难题。以下就是几个最棘手的难题:


                                    预算


    不管总统要在伊拉克或反恐问题上投入多大精力,时钟的滴答作响也迫使他必须认真对待明年2月初向国会提交的政府预算案了。今年丝毫不比往年轻松:应怎样修改免税代码?怎样平衡国防和国土安全开支,以及教育、医疗和交通设施的开支?竞选时许下的种种诺言现在最应该实现的是哪个?哪项许诺可以拖一拖再说?

    只要美国经济还在私营部门专家预计的年率3.5%附近的轨道上运行,白宫的预算编制机构就能够在下个财政年度的预算中估算出一个更小的当前年度预算赤字,两位候选人都能就此实现自己四年内削减半数赤字的誓言。据Brookings Institution的经济学家威廉·盖尔(William Gale)和彼得·奥斯扎格(Peter Orszag)估算,即使预算赤字延续今年的增长趋势,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也会从去年的3.6%降至今年的3%,始于明年10月的下个预算年降至2.8%。

    问题是:下一个四年并非症结所在,实际困难是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人们开始步入退休年龄,开始申领社会保障金和享受老年保健医疗制度。

    免税代码修改可能会成为立法增加联邦政府收入的引信,国会可能会通过立法把联邦收入提高到接近支出的水平,或者修改税则,让它更有利于经济发展。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国国会制定了一条“替代性最低税赋”条例,确保富人不会获得太多免税待遇。但这个条款有些问题,尤其是不能根据通货膨胀情况自动调整。这样,那些因为家族人口众多或因缴纳州税而获得大额联邦减免的纳税人,而又符合替代性最低税赋条款的人们就会越来越多。

    国会不断对此作出暂时性的修订,最新一次修订将于2005年年底到期废止。华盛顿智囊机构Urban Institute的列昂纳多·伯尔曼(Leonard Burman)认为,如果不进行再次修订,2006年就会有1,860万美国人应当按照替代性最低税赋条款纳税,而2005年符合这个标准的仅有340万人。暂时性修订的成本越来越高,而根据伯尔曼估算,一项永久性修订的成本会在未来10年内超过5,000亿美元。

    在预算方面总统可能无法避免的另一个难题是,为私营雇主“固定退休金福利计划”提供财政支援的联邦基金脆弱不堪。政府的退休基金保险公司(Pension Benefit Guaranty Corp., 简称PBGC)已经承担了钢铁公司工人的退休金支付责任,这些钢铁公司纷纷破产,不再承担给付退休金的义务。PBGC也很可能要承担航空公司员工的退休金。眼下,企业向PBGC缴纳的保险费还能够满足其每月支付退休金所需,但这种情况不会长久了。截至去年年底,PBGC承担的应支付的退休金就比自身资产高出了112亿美元,并称今年的资金缺口会更大。要解决这个难题办法不多,不是修改退休金条款就是注入更多纳税人的税金。

    虽然社会保障基金和老年保健医疗制度都没有这样紧迫的危机,但他们也一样立足不稳。社会保障基金被视作相对容易解决的难题。政客们手段高超,解决方案已经摆上了桌面──提高薪资税,削减承诺福利和私人帐户金额等各种综合方案。

    老年保健医疗制度就更加复杂了。各界人士都在呼吁重新考虑将于2006年生效的老年保健医疗制度中处方药福利的规定,这些规定招致了各界人士的批评。左翼认为福利不够多,右翼认为福利太高。

    “我们需要考虑税收和支出领域的短期决策能否长期实施,”美国国会调查性机构──政府问责局(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主管大卫·沃克(David Walker)说,“你知道现在要在美国国债上投资多少钱,才能在未来75年内兑付处方药福利承诺吗?8.1万亿美元。”这差不多是当前公众持有的美国国债总额4.3万亿美元的两倍。


                                    能源


    石油和天然气价格的大幅攀升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这意味著美国将迎来长时期的高油价,还是此次上涨只是暂时的,不久就会被人遗忘?后者不是没有可能。短短5年前在油价跌至每桶11美元后,美国国内的石油行业还在寻求通过征收关税避免进口石油的价格冲击。但从几率上来看,油价长期居高的可能性更大,部分原因是中国的需求使全球石油需求的增长快于供应的增长,而迅速发展的印度经济也会进一步推高需求。“油价每桶20美元的时代已成为历史,”石油工业研究基金会(Petroleum Industry Research Foundation)的主席劳伦斯·戈德斯坦(Larry Goldstein)表示,“我们可能已进入了一个每桶30美元以上的时代。”

    虽然每加仑2美元的汽油价格和每桶50美元的原油价格早已成了白宫和Fed在经济方面的头等担忧,但新当选总统在这两个问题上恐怕难有作为。“这个冬天,新当选总统可能面临首个能源挑战,”马萨诸塞州咨询公司Cambridge Energy Research Associates的董事长丹尼尔·耶金(Daniel Yergin)表示。但是,油价持续偏高也将促使节能措施的推广,缓解石油需求的增长。

    但高油价带来的政治以及经济影响,将使新当选总统出手干预的压力日增。具体来说,干预就是更积极地动用6.70亿桶战略石油储备来小幅推低油价。在飓风袭击墨西哥湾,造成当地石油钻井和管道损害后,布什政府的确从战略石油储备中为炼油商调拨了500万桶石油弥补损失,但至今不愿进一步干预。戈德斯坦主张美国从战略石油储备中调出2,500万桶低硫原油(即他对9月份伊万飓风造成的供应损失的估计值),补入2,500万桶沙特阿拉伯高硫原油。调出的这些低硫原油储备可由炼油商制成取暖油,缓解今冬预期的价格涨幅。

    高油价也为美国政府解决全球气候变暖提供了一个理由:在这个问题上,美国和欧洲盟国已处于对峙状态。欧盟(European Union)计划从明年1月起设定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的排放上限,并通过建立排放贸易体制,在企业间调济排放权的余缺,达到排放上限要求。二氧化碳等气体被认为是全球气温变暖的罪魁祸首。将于明年1月生效、旨在减少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京都议定书》也提议建立类似机制,美国退出了《京都议定书》。

    新的监管体制和能源成本的上升将迫使美国跨国公司降低欧洲的业务的温室气体排放。这样在国外操作过后,这些公司可能也会支持在国内推行类似做法。即使是布什政府退出《东京议定书》时担任白宫首席经济学家的赫伯德(Glenn Hubbard)也表示,美国建立强制性排放贸易体系已不再是全无可能。


                                    中国


    此次总统大选过程中,向中国外包的问题赢得了大量关注,但世界经济中即将发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却被很多人忽略了:明年1月1日,规范纺织和服装进口的一项长达30年的贸易协定《多种纤维协定》(Multi-Fiber Arrangement, 简称MFA)将被终止。10年前各国商谈是否终止纺织和服装进口配额时,中国甚至都没有参与。当时各国认为受益最大的将是巴基斯坦和印度的生产商。但此后中国日益融入全球贸易体系,凭藉低廉的工资水平和高效的生产从美国到非洲的众多竞争对手那里抢走了业务和大量工作机会。

    由于担心廉价的中国商品可能如潮涌入,美国行业协会联盟早就开始呼吁政府启动贸易法律的相关规定,限制中国生产的长裤、衬衫和纺线进口;预计不久还会针对其他商品进口提起类似诉求。美国政府将于1月末首次作出裁定。欧洲和拉丁美洲也可能效仿此举,对中国进口商品进行限制。

    中国对美国经济的重要性日益上升。这不仅仅是因为它每个月向美国出口150亿美元的商品,还因为它购买了大量的美国国债。这项投资有助于保持美国的低利率,为美国政府的预算赤字提供资金,并使得储蓄匮乏的美国经济得以维持运转。美国的贸易赤字越大,就越需要其他国家更多地持有美元或美元资产。但无论是政府部门的经济学家,还是非政府部门的经济学家,都认为在将来某个时候,国外人士会变得越来越不愿意持有更多的美元,这将推低美元在国际市场上的汇率水平。

    美元暴跌可能会引发股市和债市崩盘,导致美国利率飙升。因此,美国、欧洲和日本的经济政策制定者们都希望美元逐步下跌,这很可能需要中国政府让人民币升值。这种观点也得到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的支持。

    现在,美元兑欧元和日圆已呈现下跌势头,但中国仍然严格控制人民币汇率。其结果就好像汹涌的洪水不断冲击著大坝,爆发灾难的可能性日益上升。如果亚洲货币升值、美元贬值,就可以缩小美国的贸易赤字,有助于减轻一些压力,并降低美国对外国资本的需要。

    前总统克林顿(Bill Clinton)的首席经济顾问劳拉·泰森(Laura Tyson)认为:“由于其他亚洲国家不愿意让本币脱离人民币变动,如果人民币升值,亚洲各国也会陆续跟进,这将非常有助于解决全球经济的不平衡问题。”泰森现为伦敦商学院(London Business School)的院长。在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压力之下,中国政府在外汇体制改革问题上的立场已稍有松动,称人民币升值并非毫无必要,这可以作为抗击国内通货膨胀的一个工具。但中国拒绝确定时间表。

    1月末,白宫要对服装和纺织品贸易问题作出艰难的抉择。裁定不太可能简单否决行业组织的诉请,但估计也不会展开贸易大战,美国很可能会试图达成协商解决。

    比如,就像七十年代对待日本进口汽车的问题一样,美国可能会要求中国主动限制对美出口。或者,如果白宫希望还能同时解决人民币问题的话,它可能就会威胁要对中国的纺织品和服装进口实施更复杂的限制,以此作为说服中国政府解除人民币汇率管制的一个筹码。限制中国的纺织品和服装进口必然会在美国和欧洲大受欢迎,但会损害到中国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的出口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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