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一个合理的国际货币体系当然该把美国的储蓄引导到贫穷国家,因为那些国家急需形成资本并发展经济。其他一些人则说,早晚有一天,这些官方部门的投资者将会决定,它们不想把储蓄交托给一个似乎信奉“今天买东西、明天付钱”政策的国家。
是谁在借钱给美国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要回答是谁,这很简单。亚洲政府一直在加速购买美国国债,石油生产国和一些拉美国家也是如此。与此同时,由于美国的赤字日益增长,面对目前的美国利率水平,欧洲、美国和其它地区的私人投资者则已撤退。
自2001年财政年度结束以来,在7200亿美元净值的可交易美国国债中,已有4500亿美元国债成为外国官方储备。而在美国经常账户赤字中,有甚至更高的比例以他国官方储备的形式得到融资。即使在美国经常账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约6%的情况下,各国储蓄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入美国,以至于在商业周期的这个增长阶段,美国的实际和名义利率并未改变。资金必然是被外国供应推入美国,而不是由美国需求拉进来的。
要说为什么会这样,就不太清楚了。最有可能的解释是,各国政府之所以一直借钱给美国,是出于经济发展战略这个更广泛的考虑,而不光是为了满足积累外汇储备的临时需求,或为了维持不切实际的汇率*。举例来说,中国的主要目标,是在高质量的工业岗位上迅速雇佣大批劳动力。对质量的决定性考验就是看产品在全球市场的销售能力。要生产出能通过这种考验的商品,就需要有健康的资本形成,而在低收入的新兴市场中,无法通过本地资本市场来完成这一任务。庞大的直接投资流入显然绕过了贫困国家的国内信贷市场,但也为富裕国家的直接投资者带来巨大的风险。
若有一个有效的国际货币体系,就将为全球投资者解决这个平衡风险与回报的问题。亚洲新兴市场需要外国公司带来大量的直接投资,这些公司知道如何利用本地劳动力制造出世界级的产品。由于这些市场的国内储蓄充足,因此它们不需要富国储蓄的净流入。
引人注目的是,近几年出现的货币体系满足了这些需要。亚洲市场拥有有管理的汇率制度、庞大的劳动力资源和低廉的实际薪资,这些都大大鼓励了直接投资者从农村拉来廉价劳动力,让这些劳动力生产。一旦致力于此,投资者就有强大的动机采取行动,让富裕国家的制成品进口市场保持开放。如果在以往,这类出口驱动型发展政策可能已激发了一种商业政策性反应,令受影响的行业形成劳资联盟。但如今,这种联盟破裂了。
中国的储蓄正为自身发展提供资金。从1991年到2003年,流入中国的外国直接投资达4250亿美元,与中国对非本国居民的私人债权的外流大致相当。尽管资本账户保持平衡了,但存在风险的不平衡。为使这样的状况在金融市场发挥作用,风险较高的信贷必须提供担保。中国积聚担保的方式是通过经常账盈余和最终债权的集中,债权的形式是4080亿美元官方储备,其中大部分是美元。这个关键的储备国吸收担保的意愿解决了发展的问题:如何吸引大量外国股本而又无须担心被侵占。
这种安排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布雷顿森林(Bretton Woods)等体系在完成使命之前,似乎维持了20年左右。对于亚洲新兴市场来说,把一些国内储蓄送到美国,或许会在某个遥远的未来受到打击,但这只是为了在世界级资本储备中进行投资,并迅速吸收大群未充分就业劳动力而付出的小小代价。
参见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工作文献9971、10626和10727。
作者是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全球市场研究部门的研究主管。
(作者:戴维•福尔克茨-朗多(David Folkerts-Landau) 2004年11月1日 星期一 译者/李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