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Tony Blair)喜欢谈论因为中国和印度等亚洲大国崛起,而带来的机会。然而,面对重要性日益增强的亚洲,英国自己做好了充分准备吗?至少教育领域还没做好。
几乎《金融时报》每位读者都相信,中国将在21世纪发挥巨大作用。即便如此,亲自到中国,体验一下正在发生的变革,仍然让人感到震撼。站在北京和上海的一些地方,仿佛是在东京。名牌商店出售的设计师商品,和伦敦价格差不多。去年,在苏州古典园林的一间新潮咖啡屋里,我享用了相当于 1.8英镑一杯的咖啡,那间咖啡屋只有中文菜单。醒来闻闻咖啡的香味吧,这就是要传达的信息。
亚洲其它地方也不能忽略。日本经济15年停滞不前,令许多亚洲以外的人士将兴趣从日本转移至中国。但如果认为日本正退居无足轻重的地位,那就很愚蠢了。事实上,过去10年的政治变革可能表明,一个更自信满满的日本将走上世界舞台。日本面临的痛苦抉择,正导致新政治的出现,其特征是真正的政策辩论和政党纪律,例证就是,果断而派头十足的小泉纯一郎(Junichiro Koizumi),最近在大选中取得压倒性胜利。日本军队在伊拉克执行任务,使自卫队合法成为常规军队的宪法改革可能正在展开。东亚其它国家的崛起,只会提高日本作为世界大国的重要性。
所有这些都忽略了另一个超级大国— —印度,更不用说朝鲜半岛或东南亚了。然而,英国教育体系是否让下一代做好准备,应对这种新情况呢?答案是没有。事实上,英国各大学一直在减少它们的东亚课程。去年,尽管外界抗议如潮,但杜伦大学(Durham University)还是关闭了东亚研究系。在最近的一系列削减中,斯特灵大学(Stirling)和艾塞克斯大学(Essex)也关闭了各自的日本研究中心。现在还有消息说,伦敦亚非研究学院 (SOAS)计划用资历较浅的教员,以取代专家级的中文和日文图书管理员。
历届政府为大学创造了竞争环境,在这种环境下,这些削减和关闭让人感觉反常。政府希望有效、集中地利用资源,并设法通过奖励杰出的研究和高就学率来实现。这一制度奖励了个别忽视国家利益、追求自身利益的大学,这些大学摒弃了代价高昂的学科,或是脱离了它们最杰出的研究领域。结果,亚洲研究受到了双重打击。首先,该学科相对需要更多的资金,而学习汉语或日语的难度,也是该学科学生数量不多的一个原因;其次,亚洲研究是较小的学科,几个系的关闭就足以造成严重影响,这些系的研究非常出色,但却没达到示范水平,无法吸引大量的政府资金支持。
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削减和关闭亚洲研究的同时,部分大学却在开办新的东亚课程,比如布里斯托尔 (Bristol)大学。麻烦的是,要花数年乃至数十年,来建设这类课程所需的全新基础设施。高等教育中这种废旧建新的做法十分浪费而且低效,此外还会打击东亚研究专家的士气。
中学的情况可能更糟。在决定将语言作为普通中学教育证书课程(GCSE)的选修课后,报名学习语言的学生人数一落千丈,这让现代语言教学的危机展露无余。政府的国家语言战略,是否能提高学生的亚洲和欧洲语言能力,还有待观察。特别是,有人坚称,应将汉语更大规模地引入中学,甚至可能是小学。25 年后,英国将需要能够使用汉语,并了解中国文化差异的人,有谁会怀疑这一点吗?但如果我们在2030年需要这样的人,我们现在就要建立制度培养人才,我们可等不起。
政府已宣布,对高等教育中对国家举足轻重的科目,将给予特别支持,包括亚洲研究。政府必须兑现这一承诺。英国需要全国性的教育战略,来为亚洲崛起做好准备,否则到2030年时,我们将反问自己,当时怎么没做好准备。
本文作者是香港大学日本研究系主任。
( 作者:彼得•凯夫(Peter Cave) 10月31日 星期一 译者/李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