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贸组织(WTO)会议周日临近闭幕时，谈判代表们显然决心要通过一项宣言，从而让明年结束的多哈回合有可能建立在该宣言的基础上。在香港6天通宵达旦的谈判，表明了他们不想失败的决心。
正如协议草案所述：“你无法用喝一杯茶的工夫就弥合分歧”，这一比喻影射颇多，暗示了在全球化初期，荷兰东印度公司(Dutch East India Company)带到欧洲的神奇“中国饮料”。现在，有趣的问题是：为什么会议没有以失败告终，我们今后将走向何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抗议者们举着“打倒世贸组织”的标语，但他们的目标没能实现。这种暴力行为最终有重现当年西雅图骚乱的危险。在1999年11月的西雅图会议上，示威者把启动世贸组织首轮多边贸易谈判的机会，从世贸代表们的手中抢了过去。但这一次，这些手段不管用了。西雅图毫无防备，而香港则有备而来。由于出现了炸弹威胁，西雅图会议被迫推迟，示威者还封锁了代表们进入会场的通道，但香港的示威者根本没法办到。示威的规模也根本无法与西雅图会议时相比。的确，连世界银行(World Bank)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今年最新召开的会议上，示威者也少得可怜。相反，许多人把焦点集中在反对伊拉克战争上，他们通过攻击世行行长保罗•沃尔福威茨(Paul Wolfowitz)，进而含沙影射地间接攻击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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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抗议者和非政府组织现在都已不是统一的集团，进行谈判的各国政府亦然。在香港进行抗议的大多是韩国农民，他们抗议韩国削弱农业保护。韩国是经合组织(OECD)成员国。同样，在抗议中大出风头的法国反全球化农民若思•博韦(José Bové)，是欧盟农业保护主义的捍卫者。他们与乐施会(Oxfam)和国际行动援助(Action Aid)等英国慈善团体对抗。由于英国是欧盟共同农业政策的输家，这些慈善团体对反贸易保护主义的鼓动，无疑受到了这一事实的影响。
但如果这些团体不再具有破坏香港会议的凝聚力，那么参与谈判的政府则完全有理由拯救这次会议。我们当中有些人认为，有理由为香港会议和多哈回合的成功保持谨慎乐观，看来他们是对的。上一次的坎昆部长级会议，提出了有争议的新加坡议题，即竞争政策、投资和政府采购透明度等议题，并为改革知识产权贸易相关方面的协议铺平了道路。但在香港，比它更重要的一些问题已取得了更多进展。
首先，在农业方面，达成取消出口补贴协议是众望所归，虽然补贴总额不过约50亿美元。欧盟坚持将粮食援助包括在内，这是正确的，因为它明显扭曲了贸易，同样出口信贷的多数形式，甚至国家交易行为也应包括在内，只要它们扭曲了贸易。印度和中国通常都避免把矛头对准欧盟，在这两国的支持下，各方达成了取消出口补贴的协议，时间为2013年底之前，而非2010年之前。这是对多哈回合早些取得成果的重要补充。
其次，虽然在其它扭曲贸易的农业补贴问题、关税和配额问题(尽管在谁该削减更多补贴的问题上取得了进展)，在巴西和印度就成品市场准入做出互惠让步的问题上都没有做出承诺，但也没有谁明确表示反对承诺在进一步的谈判中做出这种让步。
所有迹象都表明，印度也会帮上忙：印度在野的社会党和共产党正忙于反对私有化和劳动力改革。印度的工业已经成熟，而且多亏了信息技术领域的成功，现在已从拥护贸易保护主义的失败主义者，变成了态度“乐观”的国家。印度总理曼莫汉•辛格(Manmohan Singh)和贸工部长卡迈勒•纳特(Kamal Nath)都认为，贸易保护主义是陈年遗物。巴西和农产品出口国组成的凯恩斯集团(Cairns Group)都意识到，若要取消扭曲贸易的补贴及市场准入方面的贸易限制，多哈回合的成功才是它们最大的希望。鉴于它们对贸易制度中农业改革的高度重视，它们肯定已准备好在成品市场准入上做出让步。大量迹象表明，它们会这样做。
第三，欧盟、日本和美国将在2008年前，取消对50个最不发达国家97%的进口产品的关税和配额，这些国家已经被这一条件收买。事实上，这一举措在很多方面对这些国家是有害的。它所包含的优惠正在贬值，它们的价值本来就很小，而且还会随着最惠国关税的下降而下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它对这些国家出口提供了帮助，但损害了刚刚够资格的发展中国家竞争对手。然而，这些最不发达国家对这个愚蠢的条件非常热情，由于它们的赞同是结束多哈回合的必要条件，因此又一个障碍被消除了。
第四，宣言认可了我们已争论多年的东西，即援助应当被代之以贸易，国内外贸易壁垒的减少增加了机会，而这有助于贫困国家利用这些机会。在这方面，欧盟、美国和日本做出了让步。我很高兴地看到，我的建议得到了采纳。我建议世贸总干事帕斯卡•拉米(Pascal Lamy)建立一个专门小组，以适当的方式使用这些资金。
所以，我们已朝着多哈回合的完成迈出了重要的几步。2006年年底前要达成最终协议的框架(因为美国的快轨授权法案届时到期)，鉴于时间紧迫，对多哈回合的价值几乎毫不怀疑的149国政府，已将4月30日设定为最新的最后期限。我们完全可以预见，在向多哈回合成功结束作最后的冲刺之际，各国政府和世贸组织秘书处还将喝掉大量茶叶。
作者系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和法学教授，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国际经济学高级研究员，《捍卫全球化》(In Defense of Globalisation，牛津大学出版社)一书的作者。
（作者：贾格迪什•巴格瓦蒂(Jagdish Bhagwati) 2005年12月21日 星期三 译者/李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