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形式化,缺少心灵感受、缺少人文关怀、缺乏想像力。
●追逐名利、艺术失去了灵魂。
●崇洋媚外、讨好西方观众。
●他的电影不是艺术珍品是赝品。
●历史观陈旧,有文化恋尸癖。
●提高电影发行门槛不利于国产电影发展。
10日上午,张颐武、罗艺军、梁晓声等20多位中国知名文艺工作者、专家、作家在艺术研究院共同探讨张艺谋和中国电影,而受到邀请的张艺谋和新画面公司负责人无一到场。这是中国文艺界第一次针对张艺谋电影进行的集中研讨。
代表们似乎对这场文艺批判积蓄已久,甚至他们的观点已经在会前就结集成册:“概括为缺少心灵感受、缺少人文关怀、缺乏想像力”成为了发言代表们的共识。作家北野尖锐地说:“张艺谋的片子就是怪调怪情加怪人,他称霸中国影坛,真的是中国影坛的一个悲剧,是中国电影界整体孱弱的表现。”
电影家协会评论家罗艺军先是肯定了张艺谋影片能够得到广泛关注是好事,他是平民化做得比较好的导演,但同时表示,看过张艺谋影片后发现,很多批评很有道理,比如内容匮乏、叙事框架混乱等,特别是人文精神比较缺乏,特别是最近的两部武侠片,都没有正确地把侠义精神表现出来。著名文化学者张颐武更是给张导演下了定论:“他任何行动都带有某中见机而为的目的,张艺谋的毛病不在于操作、不在于模仿,而在于他的片子没有冲击力,就是画面漂亮而已。”
研讨会于10月下午5时左右结束,经过整整一天的讨论,专家们提出了不少发人深思的观点。他们对张艺谋的批评意见可概括为以下六条1、过于形式化,缺少心灵感受、缺少人文关怀、缺乏想像力;2、追逐名利、艺术失去了灵魂;3、崇洋媚外、讨好西方观众;4、他的电影不是艺术珍品是赝品;5、历史观陈旧,有文化恋尸癖;6、提高电影发行门槛不利国产电影发展。 (赵培)
■学者发言摘录
北大教授张颐武:
张艺谋电影是造得非常专业的赝品
有一个小笑话,最近看时装表演,美女作秀,无数美女爆炸在电视里面。各国模特都在走秀,我看到中国的模特很自豪,个子很高,也很漂亮,很自豪。但有一个小困惑,中国模特的眼睛和西方模特的眼睛有一个区别,中国模特的眼睛特别亮,有一种欲望和光芒,眼睛一看就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对物质的要素有特别的渴望,眼睛闪着闪光,像手电筒一样的光芒,我一看就害怕了,里面有宝马车、别墅的光芒,我看这个非常害怕,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个光该怎么描述呢?我想到一个名词,就是古玩界的一个名词,中国青花瓷器非常伟大,有伟大的东西就有造假的。我听到一个画家跟我讲,造假是一个行业,青花瓷造得非常专业,看不出来。目标是什么?都跟真正的青花一样的价格。做出来的东西,提了款,这个青花有一个毛病就是有一种光,古玩界叫做贼光,跟真正的青花差一点点,但这个贼光就不知道怎么消除,在地毯上磨、蹭,但越消除贼光越有。虽然外国人买一看觉得好,走了。但中国真正做这个给人看,有贼光。让我想到中国模特的眼睛,那就是贼光。像张艺谋一切都好,但里面有一丝贼光。
作家北野:
张艺谋式的唯美就是物质和金钱
我就说五分钟,如果我超过了,大家告诉我一声。我来的时候确实想过这么一个问题,我们今天为什么聚在这个地方,如果讲张艺谋成功,不用说了,说张艺谋是一个大师,也不用说。我们今天来这个地方,从深刻的来说,他反映中国人以及目前知识界的道德和良知,这才是问题最本质的东西。为什么呢?我认为包括张先生说的这么多精彩的故事,包括国际化、贼光,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说明非常简单的东西,就是我们现在民族有非常坏的心态,就是完全沉浮在金钱和权力的脚下。张艺谋的成功恰恰给我们这样一个启示,希望大家从这个启示考虑,中国人穷这么多年,张艺谋也有钱,但能够把悲惨的爱情故事拍得哄堂大笑,这就是本事,也就是张先生说的贼光。当一个艺术失去了灵魂,追求就是金钱、利益的时候,他就去不掉那个贼光,它所给的启示让我们带来瞬间的快乐,比如张先生开场说的所谓唯美的东西,一个妓院的场馆在张艺谋脑海里面反映出来就是物质和金钱,这才是本质。大家应该从这个角度考虑。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说得太简单了,可能有人还在奋斗的过程当中,你问有钱的人,他们快乐吗?他不快乐。因为他失去了做人最本质的东西,就是灵魂和道德。不要说他在美国成功就怎么怎么样,那些观众是什么观众?一个大胖子坐在那里嚼着爆米花,你一飞,他觉得挺好看,说你怎么裹小脚,觉得很好奇,不知道,很有意思。不要为这些东西过分的感到骄傲、迷惑什么的,我们应该有自尊,应该有自己的人格,我就说这么多,谢谢大家!
文化所副所长方李莉:
他太走形式了,不知道朴素也是一种美
张艺谋的《英雄》也是一样,对他最大的意见就是篡改了我们的历史,人活在世界上,能够一代一代延续下来,最主要就是有历史的记忆力,这样人才有历史性。而每一个民族有自己的记忆,这代表一个民族的道德评判、价值观,所以我们不仅仅要敬畏自然,还要敬畏历史,还要敬畏我们的传统。在全球一体化经济的冲击下,只要好看、票房高,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有经济的动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怕戏说历史。我们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懒得看书,我们历史教育从哪里来?也许就从电影来,也许就从电视里面来,如果电影、电视都在戏说历史的话,那是改写历史。
张艺谋电影上的追求失败实际上不是他个人的失败。是整个一代人对自己民族文化追求的失败。从张艺谋电影来讲,还是很热爱自己文化的人,所以电影题材是多方面表现中国传统文化精神方面。尤其是他早期的《红高粱》,都是表现很多中国情感方面的东西。但后来《十面埋伏》和《英雄》这两部电影里面,他太走形式了,没有能够感动人的细节东西,而且有很多不符合逻辑。我觉得他的东西过于形式化,其实他不知道朴素也是一种美,是更深刻的美,他可能过于考虑上座率、眼球,当然不是说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个责任,这是一个时代造成的。没有一个人能够离开时代生活,没有一个人能够离开现实生活。所以希望通过对张艺谋影片的分析,引起更多的反思。
批评家北塔:
张艺谋有文化恋尸癖
我想更多地要分析一下张艺谋为什么从革命艺术题材一直到了远古的艺术题材?这肯定跟张艺谋出生有关系,他是陕西人,好像20多年前张艺谋还没有真正出道的时候,他曾经跟陈凯歌说,我宁愿是秦人,而不是中国人。他要做秦人,我觉得他对历史、秦朝的历史,对秦始皇的形象有一种迷恋、狂妄的历史性的想象。这不仅在张艺谋身上,而且在其他人的身上,所谓来自中国古老文化积淀的这些地方,从这些人的身上我看到一种文化恋尸癖,《英雄》是他文化恋尸癖集中的体现和爆发,这种爆发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穿的外套就是武侠,其实武侠在张艺谋手里就是一个套子和玩具,他并不是真正拍武侠电影。从他的要求来讲是成功了,但要付出他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是我们今天会议要谈到的东西。他在用国家哲学和整个社会趋势合谋的时候,也正是被国家哲学和社会风潮所利用,成为这种观念和思潮的代言人。
我还要说到一点,《十面埋伏》首映式的问题。《十面埋伏》本身首映式是它更加变本加厉的表现形式,我一直在琢磨,想张艺谋这么多年,一直猜想他的心理状态。我觉得张艺谋心理有黑暗的领域,表现成分是孤独和颓唐。他个人的生活也好,前期意识形态对他的压力也好,还是国际资本票房评论家对他种种的攻击压力,你看他的形象,从电视上或者画面上看,他是把内心某一个部分是完全跟外界隔断的,或者说内心深处有一片黑暗的地方,他相信不可能跟外面交流的。这种倾向,说严重一点儿,从心理学来讲可能是一种心理变态的表现。颓唐这个词,我们说一个人颓废,包括法国现代主义也是有奢糜在里面,张艺谋把《十面埋伏》搞得那么五颜六色,各种声音、色彩堆在一起,这是一个奢侈、奢糜的表现,而后面的心态就是颓唐、颓废。比如刚才受到张艺谋自己最欣赏的章子怡的表演,我读一首诗,描写美女的。完全可以用在张艺谋塑造的章子怡的身上,“风光胜玉亮,山薄靡残青……”张艺谋塑造章子怡的形象可以从建文帝的诗反映出来。张艺谋也有颓废的倾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