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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伦点评张艺谋:你不过是只时代的“宠物”!
作者:陈智民  来源:新周报   发表日期: 2004-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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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经济评论 http://www.e-economic.com  文章页数:[1] 
编者按:
    雅典奥运会上的八分钟“中国亮相”,使张艺谋成为众矢之的。对他的批评以及引起的争论迅速达到高潮。
    拥戴者称张艺谋为中国全球化的品牌性象征,是世界级导演;《英雄》和《十面埋伏》表达的就是世界级的关怀;他比我们谁都敏锐,看到了世界的改变;张艺谋反映了中国人以及目前知识界的道德和良知。
    批评者则认为,张艺谋的影片《英雄》和《十面埋伏》缺失人文精神;张艺谋影片中优秀的作品都是在文学肩膀上取得的;张艺谋不敢直面中国社会现实中最尖锐的矛盾;张艺谋的《红高粱》、《菊豆》都带有启蒙色彩,在传统文化里仍然可以解读出文化反思的东西。而到了《十面埋伏》,张艺谋又走向另外一个阶段,纯粹提供视觉消费的电影;《英雄》篡改了我们的历史——在全球一体化经济冲击下,如果只要好看、票房高、只要有经济动力就可以为所欲为改写历史,那么人生的价值和意义何在?
    在尖刻犀利的讨伐声中,“巴署鬼才”魏明伦左右开弓,对张艺谋发出最直接最强烈的抨击:你不过是商业时代的一只宠物。此语直抵张氏符号的核心地带。

    川剧《中国公主杜兰朵》(魏明伦编剧)在央视播出,引起广泛关注。魏明伦却感叹道:“这只是个个案,实际上戏剧的黄金时代早已过去。在这个浮躁的商业时代里,走红的是张艺谋这种类型……”11月1日,刚刚当上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长的魏明伦接受了《新周报》记者的电话采访。

张艺谋一直在走下坡路


    问:您认为张艺谋是这个商业时代的宠儿,理由是什么?
    答:不是宠儿,是宠物。张艺谋现在很流行,很火爆,因为他符合当下读图时代、商业时代的需求。在这个时代里,自由、快乐、剌激,是最高目标。张艺谋搞摄影出道,选择了电影。极端的视觉冲击加上发达的经济头脑和无孔不入的商业操作,迎合了大众企求剌激的需求,他成了这个浮躁时代大众的偶像。他也成了这个浮躁阶段的大商人——文化产业家。
    问:您认为,他的早期电影《红高粱》、《活着》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影响,很大程度上也是得益于那些优秀的文学原著?
    答:大家都知道,莫言、余华都是中国当代重量级的作家,张艺谋找到了一流的作品作基础,加上他的视觉冲击,他的电影应运而生。那时他的作品还是可以的,后来就不行了。他的成名作是依附在文学实体上的,离开了厚醇的文学作品,他就江郎才尽了。他本身没有文化,自己原创的电影就没有了基础。如后来他自己弄的很多作品,像《代号“美洲豹”》等一系列的电影,根本就不值一提。事实证明:原著强,他的电影就强;原著弱,他的电影就弱。离开了文学经典,他就露馅露怯了。为什么会这样?还是因为他的文化底蕴太差,史学修养太差。


对历史无知 急功近利


    问:您说他文化底蕴差、史学修养差,具体表现在哪里?
    答:就拿他的《英雄》来说,这部巨片最后告诉观众:秦始皇是统一天下的大救星。反抗秦始皇的人不识天下大局,都不算真正的英雄。刺客无名终于迷途知返,改变了“屠龙”初衷,成了一个小英雄,而天下最大的英雄是秦始皇,主题就是“劝君莫刺秦始皇。”这样的立意很荒唐。张艺谋是第一个歌颂秦始皇的人。这是对历史的无知,简直是神经质。拍这么一个片子他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估计他没有请教一个史学家或者仅仅因为他是陕西人?。如果读过《过秦论》、《留侯论》就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十面埋伏》在武侠的包装下,讲两个捕快和一个艺女的爱恨情仇故事,但暴露出他对唐朝历史的无知。你看,拍《红楼梦》,人家请了多少专家啊。张艺谋胆大,他不需要专家。
    问:为什么会这样呢?作为一个“国际大导演”应该是虚怀若谷、文化底蕴深厚的人啊。
    答:我们这个商业时代的一个文化特征就是:往往是没有文化的人成了大众的偶像。张艺谋的文化人格在这个商业时代里具有无与伦比的代表性:一方面,他很自负,因为他是国际知名大导演啊;另一方面,他又很自卑,他很清楚自己的文化水平很低,很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的那点“家底儿”,所以就不敢向比自己强的人去请教,这是一种自负与自卑混合作用下产生的一种奇异心态。
    有人说张艺谋是靠莫言等作家的小说起家的,他听到后害怕人家看不起就不以为然,就“单干”,结果电影越拍越差劲。现在,像张艺谋这种类型的人多得很,你看名人出书热,这些出书的所谓名人,大多是文化不高的人,有的没有能力写,就找人代写。最近不是又出来个唱歌的刀郎么,没有文化,但却一夜之间出名啦。


他已经陷入形式主义的泥沼


    问:张艺谋曾说,几年后观众会忘记电影故事,但电影中的画面和色彩将牢记在脑海中,许多影片都是纯走形式路线,形式大于内容是合理的。
    答:形式主义文化是我们这个商业时代文化的又一个特征。张艺谋是一个有心计却没有头脑的人。有心计的是,他太清楚市场的供需关系啦,在读图时代,大众需要线条、色彩、画面;没头脑的是毫无理智地抛弃了事物的本质——内容。他早期的作品,如《红高粱》、《菊豆》等算是内容与形式并重,但后来,从《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开始,形式开始大于内容,去主动迎合市场,体现了他见机行事的聪明。至于最近的《英雄》、《十面埋伏》等,完全是纯形式主义的东西,形式大于内容,外表华美,内容空洞。《十面埋伏》甚至连港台言情片都比不过,与流行的浅薄的《还珠格格》本质上没什么两样,都是娱乐、快餐和媚俗。张艺谋离开了与文学结合的路子,又由于自己文化底蕴太差,走得虚无缥缈。张艺谋现在忙于商业广告片、旅游娱乐片、庆典晚会片,这都是些浮躁的商业行为,他在躲避他的无知和空虚。现在,形式主义文化、浅薄文化、粗鄙文化、快餐文化大有市场,张艺谋现象折射出这个商业时代文化的本质特征。与此相反,那些严肃的真正的文化缔造者,却在艰难爬坡,对这种现象我深表忧虑。

    魏明伦附言:我今年已63岁啦,与张艺谋是朋友,比他大10岁。每年全国政协会上我们都要见面,这次应约接受《新周报》这篇访谈算是对艺谋的一个忠告,丝毫没有人身攻击的意思,我还是对他抱有期望的:53岁的人应该还是有时间的,静下心来,好好充充电,读点书,还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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