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圣诞节的销售情况好于预期，但在刚刚结束的一年中，英国的经济增长速度出现了明显的放缓——英国财政部估计，2005年的经济增长率将降至1.75%，远低于2.5%甚至更高的趋势水平。虽然这还称不上是场灾难，但确实够得上美国经济学家的“增长衰退”(growth recession)定义。

官方预测人士将这种情况称为暂时的增幅回落，并在很大程度上将此归因于油价上升等全球经济环境因素。他们预计，今年的经济增长率将会复苏，达到2%至2.5%，接近潜在的趋势水平，并预计在接下来的两年中，经济增速将进一步提高，达到约3%或者更高。

许多分析师认为，这种预测过于乐观。不过，与其对年复一年的预测数据细节吹毛求疵，不如对一段时期的经济增长动力进行研究。经济学家克里斯托弗·斯莫尔伍德(Christopher Smallwood)在朗伯德街研究公司(Lombard Street Research)最近一期《月度经济回顾》(Monthly Economic Review)中的文章就是这么做的。自1997年以来，消费支出一直是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而它在2005年表现疲软，正是造成经济减速的主要原因。政府预算陷入总体赤字进一步刺激了需求增长，但这是无法持久的。

在房价飙升的背景之下，消费支出的增长一直与消费信贷的空前膨胀密切相联。但这种情况也已一去不复返。美国经济也曾经出现过在房价高企的支撑下，通过高额借款实现消费拉动型经济增长的经历，结果就是国际收支逆差和预算赤字双双增长。从账面上看，美国的国际收支逆差似乎更为庞大，但英美之间的差别多数可能是因为会计制度的不同。

另一方面，美国的生产率自90年代中期以来一直保持旺盛增长势头，但英国生产率的增幅却在下滑。此外，尽管两个国家均不可能永无止境地为无限膨胀的国际逆差进行融资，但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和国际主要流通货币的供应国，美国在这一方面更有优势。

有什么能够填补由于英国消费开支增长减缓而造成的缺口呢？显而易见且屡试不爽的两个选择就是投资和净出口。然而，尽管最近业绩出色，但企业界似乎没有增加资本开支的意愿——弥补公司养老金计划缺口的需求似乎更为迫切。而出口也不太可能比进口增长得更快。

那么，还有其他可做的吗？英国致力提高生产率已有多年。20世纪40年代晚期，当时的财政大臣斯塔福·克里浦斯(Stafford Cripps)曾经组建英美生产率工作小组。但英国历届工党或保守党政府对生产率增长似乎都没有什么作为。

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初，对于增长滑坡，政府的本能反应就是放宽财政政策，即在不引发人们抛售英镑的情况下，尽可能减税或增加政府开支。

而在今天，斯莫尔伍德建议政府采取与之相反的政策，通过提高增值税，大幅削减财政赤字，而且力度要大于财政大臣戈登·布朗(Gordon Brown)意图削减的赤字额。他的主张是，国债越少降息越安全。他辩称，这样会鼓励投资；宽松货币政策促使英镑汇率下降，有助于鼓励出口。尽管消费不振，但经济也会重获平衡并得到刺激。

对于将增税视为多数经济问题解决之道的观点，我一直表示怀疑。人为刺激投资的政策，也太像战后的保守观念。有关英镑贬值的建议更加可疑。英国政府此前也曾试图操控英镑汇率，但结果一败涂地。英镑要么没反应，要么贬值幅度远远高于人们的期望，最终以危机和政策逆转而收场。

那么，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我的建议是，不要去尝试调整经济，并且应该承认，2004年之前那10年左右特别稳定的经济增长只是个例外。就像有责任防止通胀抬头一样，英国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固然有责任防止出现螺旋式经济衰退，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必须补偿某些趋势预测的任何偏差。

为了应付自然发生的出口或投资回升，留出一些剩余产能是重要的，无论这是否伴随英镑贬值。在英国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的辩论中，我一直本能地站在鹰派一方，原因就是出于维持剩余产能的需要。但请让我们不要采取过多的政府干预手段，来重组或重新平衡英国或美国经济吧。市场的纠正功能或许不够完美、不够稳定，但与基于最新政策时尚的政府干预相比，它们仍是更好的选择。

（作者：专栏作家塞缪尔·布里坦(Samuel Brittan) 2006年1月16日 星期一  译者/梁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