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国联到一起的主题不仅限于石油，还有美元：这两个国家（还有除伊朗之外的海湾主要产油国）的货币都事实上盯住美元，都积累了高额美元资产储备；2005年，中国经常项目顺差超过1000亿美元，约占GDP8%，沙特的这两个数字分别估计达870亿美元和30%；产油国的“石油美元”和中国的“重商主义美元”都在为美国赤字融资，在华盛顿看来都存在“币值低估”嫌疑，只不过美国的海湾盟友没有被“点名”，而中国却没这种待遇。在“石油美元”的投资组合中，中国海外上市公司股权的比例正在稳步增加，但比例仍相当低。（见下图）

OPEC国家“石油美元”海外投资流向（单位：十亿美元）

来源：国际清算银行，BIS Quarterly Review, 2005年12月，http://www.bis.org

现在，与石油相关的实物资产开始加入这幅资本流动图景。中国和沙特的合作协定实际上意味着这样一个可能性：亚洲新兴经济和石油出口国可以相互投资于与石油相关的实物资产：新兴亚洲的美元可以投向海湾国家的石油上游产业，石油美元则可以增加向亚洲石化下游产业及基础设施的投资。目前这两种投资的规模都还不大——但增长相当快，政府的合作框架则可能让增长更快。中国和沙特将分别引导两地的资金流向，沙特同时也是全球唯一还有显著石油剩余产能的国家。牛津大学的经济学家Brad Sester就及时指出了这种“资产互换”（swap）的前景。*

五年来美元标价的石油价格（WTI价格，美元/桶）

来源：美联储

在高油价下，这种资产互换意味着什么？中国/亚洲与OPEC/海湾的石油贸易是否将开始部分被这种相互直接投资的“资产互换”开始替代？ 进一步地，这对石油价格、美元资产收益率和各自货币汇率影响如何？目前金融市场仍不十分清楚，因为这一趋势刚开始，而且不排除全球货币紧缩、亚洲新兴经济和海湾产油国的顺差都出现逆转的前景。这也不能改变双方美元储备主要投资于美国国债的资产组合，但全球两个剩余资金的输出地终于开始直接连起来。那么暂且放下人民币话题，多关注石油吧：石油—美元—储备资产：这一全球的资本循环包含了新的游戏。

2006年1月25日 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