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什么是资本？

资本就是人们在社会赋权活动中能够使自身的某种权益得到增值的“原始股”。这个被称作“原始股”的东西，它可以是物，是生产资料，是货币，也可以是人的意志、胆量、技术或其他相类似的精神性的东西，还可以是人的大脑、四肢等与人的某种生理素质相关的人的某个器官或人本身。哲学家的资本就是他的思想；钢琴家的资本就是他的十指；企业家的资本就是他储存的货币；美女的资本就是她漂亮的脸蛋儿；官员的资本就是他手中掌握的权力；强盗的资本就是他施暴的手段；诈骗犯的资本就是他编造谎言的技巧和能力。一句话，资本就是人们能够牟取某种利益的凭借。因此，资本不只局限于货币，它的内容非常广泛。
资本，它归根结底是一种“产品”投入，这种投入是以增值为目的的。它虽然以增值为目的，但它有时能够达到增值的目的，有时不但不能增值，反而还会使原有的资本（即产品价值投入的总成本金额）减少而贬值。过去人们仅仅把货币看成是资本，好像开放资本市场仅仅是为了引进外资，这种认识是狭隘的。其实，科学技术、先进的企业管理和营销经验，还有具有某些特长具有创新能力的人才等等，这些都是资本。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说：什么东西能带来好处，什么东西就是资本。

二、社会形态与资本主流

任何一种社会形态中都会有一种资本内容成为主流。因此，在不同的历史阶段中，形成一定气候的资本角色是不同的。
原始社会占主流的资本是劳力资本。劳力资本的投入是非常简单且低水平的，它主要是付出劳动体力和极其简单的劳动脑力。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劳动工具都是利用天然物品加工制作的，如石器、棍棒等，制作工具的过程也是劳动体力和极简单的劳动脑力投入的过程。
原始社会的早中期，原始人的劳动对象主要是猎物，所有的劳力资本投入，都是围绕着追赶和杀死野兽而展开的。在与野兽的搏斗中，有时能够杀死野兽获取产品，并使所有人都能得到产品消费；有时搏斗了半天，杀不死野兽使其逃掉，白白地浪费了劳力资本而未获取到任何产品，甚而至于还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捕猎者被野兽所伤，造成劳力资本的亏损。当然，个别人的劳力资本亏损不会导致整个氏族部落的破产，只有遇上了较大的自然灾害，如森林大火、洪水泛滥等，才有可能使某个原始部落的资本濒临全面破产的境地。
原始社会后期，由于各个氏族部落之间社会关系失衡，在没有公平的社会裁决的情况下，暴力成了可以论成败的英雄，致使暴力资本成为奴隶社会的主流。暴力就预示着战争，战争就是流血的政治。暴力资本的运动过程总是伴随着鲜血淋淋而完成的。
既然是资本——暴力资本也要冒风险——不是盈就是亏。对别人施暴获胜时，则一切战利品包括俘虏就都成了自己的产品。有些剩余产品多得不想要，例如把男俘虏和老的、小的都杀掉；被别人施暴失败时，则自己的一切包括小命儿就都归属了胜利者——这是最残酷、最悲惨的破产。
奴隶社会使人人都处于动乱之中，于是人人都思安定，封建社会便进入了历史的轨道。
历史发展到封建社会阶段，权力资本便大有市场。权力资本的投入，其中也有一些货币的参与，但这货币的性质是被当作产品贡奉给当权者的。权力资本的投入者费尽心机，其生产的是官位产品；有了官位，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获取享用不尽的经济好处。与暴力资本相比，权力资本的投入者尽管也有一定的风险，例如送完了礼品、巴结了半天，最后仍未得到提升，但这种风险还是很小的，不用担心掉脑袋，顶多是损失了一些产品。让这些投资者高兴的是，接受礼品或受到赞扬的大官们，大都不会使权力资本的投入者失望，或多或少都会得到一定的回报。如果说权力资本投入者的投资对象比较“慷慨”，总是不让投资者失望，那是因为这些“权力消费者”（即指享有一定特权的人）从来不用掏自己的腰包，慷的都是国家之慨。所以，封建社会的一大特色，就是所有会做“大买卖”的聪明人都把捞取个一官半职作为资本投资的一项重任，一旦成功便荣华富贵。当官，成了人人的志向。
封建社会的中后期，货币资本的独立运作处于萌芽时期。货币资本的投入者发现，小打小闹的货币资本运作尚可不受打扰，例如那些每天只能挣个块儿八毛的小商贩、小店铺。如果货币资本的运作规模大了，必定会成为权力资本的眼中钉：货币资本家再富他也是民，权力资本剥夺家再穷他也是官；官管着民，民怎么可比官富有呢？于是我们可以从很多的历史实例中看到，权力剥夺家随便罗织一个罪名，就可以将货币资本家顷刻之间整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由此，聪明的货币资本家都不得不紧紧地依附在权力剥夺家的怀抱里，使资本的运动出现了非常复杂的局面：在货币资本的投入中，除了管理费用、生产设备、原料物耗和雇工工资以外，还必须把权力资本的投入内容（例如攀亲、贿赂等）加在其中。也正是从这开始，货币资本的流通公式中，总是暗藏着权力资本运动的魔影。可以这样说，在封建社会至资本主义社会的中期，所有有成就的货币资本都是或多或少与官府有“奸情”的。资本家与剥夺家联姻，其结果是使资本家变成了“半资本半剥夺家”。
货币资本只不过是资本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在货币资本未产生之前，资本——当然是非货币的资本早就存在了。任何一种物质产品或精神产品都可以成为资本，问题是它能不能得到市场需求的响应和关照。由于货币具有双重属性——既是特殊的产品又是特殊的商品，具有携带方便、结算精确等特点，所以它才受到人们的青睐，使资本的屯积者把货币视为首选。货币资本在资本市场上也就变得越来越显眼。

三、资本历史的高级阶段

劳力资本、暴力资本和权力资本，都是资本历史的低级阶段。资本历史的高级阶段，也可以具体地划分出三个明显不同的阶段——即：货币资本阶段、混合资本阶段和科技资本阶段。
货币资本阶段是资本历史高级阶段之中的低级阶段。货币资本阶段又可称为满足生存需求阶段。
人们的需求是从吃、穿、住、行起步的。这些需求是人的最基本的需求，是人人必需的。生存需求阶段就决定了：在社会经济发展还比较落后的时期，凡是首先在加工食品、生产服装、鞋帽及各种日用消费商品等与人的生存需求密切相关行业中投人货币资本的人，根本用不着耽心产品会积压，那定是供不应求的。
这一阶段的特点是：
1．供求双方的关系不平衡——供小于求。需求的人特别多，而生产的企业相对特别少。如此一来，对投资开办企业的一方特别有利，只要投资，都会获得较高的回报。
2．货币资本充当这一阶段的主角，劳力资本显得无能为力。这是因为，投资开办企业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货币，有了足够的货币，才能成为开办企业的本钱。而这个时候，李莲英的甜言蜜语和杨贵妃的漂亮脸蛋儿无法直接成为开办企业的条件。如果开办企业也需要劳力资本的话，那也不得不充当配角。这一时期可以说就是“金钱万能”的年代。
3．新成立的企业少，新企业诞生的速度较慢。与此同时，破产的企业也少，企业死亡的速度也慢。
上述的几点决定了：在满足生存需求的资本阶段中，货币资本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货币资本明显不足，而且即使有一定的货币，却还不大敢进行资本性投入的社会现状下，成功都是留给那些勇于冒险的人。在具有冒险精神的前提下，谁有足够多的货币资本，谁就能很容易地获得极高的利润；反之，即使具有冒险精神但却缺少货币资本，仅是靠出卖劳动力商品过活，那么，谁就会处在穷人的队伍中。至于那些既有冒险精神却缺少货币资本，又想轻易地获取大量社会财富的人，为达到目的惟一可行的办法就是“革命”，就是造反，就是要用暴力，使资本历史总是不时地重复低级的阶段。
就整个世界的资本市场发展总体状况而言，从17世纪中叶到20世纪中叶近300百年，世界经济处于满足生存需求阶段时期。在这一时期，货币资本毫无争议地充当了资本市场的主角。凡是有办法成为资本家的人，都无一例外地发过大财。不过，由于货币资本阶段是资本市场高级阶段中的低级阶段，它以满足人们的生存需求为主要特征，故在这一阶段，世界经济发展的速度是缓慢的。
混合资本阶段是资本市场高级阶段之中的中级阶段。混合资本即是指货币资本和科技资本混合在一起，共同充当资本市场的主角。混合资本阶段又可称为提高生活质量阶段。
人的需求是无限的。人们在满足了生存需求之后，就会追求高层次的生活内容。因此，提高生活质量就成为人们的一种普遍需求。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生产洗衣机、电冰箱、电视机、通讯设备等与人们提高生活质量密切相关的行业，都得到了迅猛的发展。
这一阶段的特点是：
1．供求双方的关系基本平衡。有时会有短暂的不平衡，但这种不平衡性总是围绕着平衡线在差距不大的范围内上下波动：有时供略大于求，有时供略小于求。这是因为，需求的人多，而生产的企业逐渐也多起来。如此一来，在生产企业之间出现的竞争现象便在所难免。广告的出现，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如果说，满足生存需求阶段时期，企业根本用不着广告的话，那么到了提高生活质量阶段时期，企业大都离不开广告，以图在竞争中获胜。
2．货币资本虽然仍在资本市场的舞台上，但它已不能独自担当主角，它必须与科学技术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才能在资本市场的竞争中占有一席之地。到了这个阶段，不是有了足够多的货币资本就能确保有高额利润，而是在有了足够多的货币资本的同时，看谁能获得先进的科学技术资本。只有获得了先进的科技资本，才能确保货币资本在竞争中取得最多的效益。因此，资本市场发展到提高生活质量的混合资本阶段时，货币资本和科技资本共同成为市场主角，缺一不可。当然，所谓科技资本，不仅包括专利技术、发明创造，还包括先进的管理经验等。
3．新诞生的企业非常多，死亡的企业也非常多，新陈代谢的速度异常地快。
4．劳力资本以一种新的形式开始有所作为，其原因是它朝着科技资本的方向演化，并逐渐地成为科技资本的依托。这种新形式，就是以脑力劳动资本取代体力劳动资本。于是，人们可以普遍地看到，在“蓝领”的资本收益有限提高的同时，“白领”的资本收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最迅猛的增长。
就整个世界的资本市场总体状况而言，20世纪50年代开始，世界经济已步入提高生活质量阶段。这一阶段，是世界经济发展速度最快、最猛、最能持续不断的阶段。就整个世界经济发展的总过程而言，提高生活质量阶段可以持续约200年。
科技资本阶段是资本历史高级阶段之中的高级阶段。科技资本阶段又可称为开发享受创新阶段。
人的求异的本性是难移的。凡是人类没有到过的地方，凡是人类没有体验过的事情，恐怕都会引起人们的极大需求兴趣。谁能研制开发出使人享受能够得到创新的东西，谁就必定会在资本市场的竞争中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一阶段的主要特点是，货币资本已举无轻重——有钱的人太多了。而对科学技术的需求，将会变得越来越迫切。由于科技资本与货币资本有一个差别最大的地方，那就是科技资本会使所有权人得到独享保护，即谁获得了科技资本，谁就会在一定期间内独自享有其成果，因此不用耽心其他货币资本会随便侵入进来。
科技资本阶段到来之时，世界经济增长的速度将会减缓。这是人类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我估计，这一阶段的到来，大约将发生在22世纪。

四、中国资本市场的未来

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前的资本历史中，资本市场一直处于低级阶段，这是由中国独特的“大产品经济”思想意识和“大产品经济”文化传统的历史现状决定的。“大产品经济”即是指国家权力控制下调控一切的“计划经济”，它收益最大的是国家暴力资本和权力资本。如果劳力资本能容下身，也是以能为暴力资本和权力资本服务、效命为前提的。所以从古至今，中国的所有智慧，都集中地反映在暴力资本投资的技巧（例如《孙子兵法》）和权力资本投资的技巧（例如《论语》）等权术规律的总结上。在这样的大气候下，货币资本总是处于萌芽状态，因为它的投资收益总是远远地低于暴力资本和权力资本的投资收益。如果资本的异化会使人丧失理性的话，那么货币资本的异化就会使投资者为创造利润不顾一切。
正如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但是，它比起暴力资本和权力资本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暴力资本和权力资本的异化就会使投资者为创造利润不择手段：如果有500%的利润，它就可以让人学狗叫；有1000%的利润，它就不知廉耻地把老婆当成消费的产品送人；有10000%的利润，它就陷害忠良、无恶不作；有1000000%的利润，它就能使父子相残、兄弟相煎；有100000000%的利润，它就要实现帝国之野心发动世界大战。可见，货币资本的不顾一切，毕竟还有国家法律管着它；暴力资本和权力资本的不择手段，连国家法律都无可奈何。在这么悬殊的利润面前，人们自然都愿意投资后者。货币资本也就总是发展不起来。
即使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后至“文革”期间，中国的资本市场在某个特定的时期内，货币资本几乎被清扫得一干二净，谁要是谈致富，谁就是“资产阶级”。在这个特定的时期内，中国经济制度与西方经济制度的对立，实质上是 “权力资本主义”与“货币资本主义”的对立，是“大产品经济”与“大商品经济”的对立。一句话，都是“资本主义异化”，只不过资本的内容不一样罢了。
从1979年开始，中国有计划、逐步地开放了货币资本市场，使中国的经济建设得到了飞速的发展。但是，暴力资本（例如黑社会）和权力资本——尤其是后者的市场并未完全受到限制，甚而至于在某段时期更加猖獗，这与中国不肯放弃“大产品经济”思想意识和文化传统有着密切的关系。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货币资本与暴力资本、权力资本还要进行一场大较量。这种较量或是在“言谈笑语”中完成，或是在“腥风血雨”中完成，总之它是无法回避的。
另外一个问题也必须注意，那就是在中国处于满足生存需求的资本市场初期阶段，便提前迎来了提高生活质量的混合资本阶段的冲击，使两个阶段混杂在一起，在经济上出现了错综复杂的局面。中国应如何面对？这是我们应下力量探讨、研究并予以解决的问题。

 

感谢作者惠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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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作者单位：天津工人报社
张春津，男，1958年4月生于天津。1978年在海军东海舰队服役，后在信号教研室任教。1987年毕业于南开大学。1990年至1994年任天津市环达五交化商行、天津市南开区环达五金电料经营部、天津市河西区环达酒家三企业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现为天津工人报社记者、编辑。社会兼职：世界学术成果研究院理事；中国亚太经济发展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学术委员会特约研究员；天津市未来与预测科学研究会理事、传统与现代预测科学研究分会副会长；天津科普作家协会会员；天津市天文学会会员。天津市友贝助推备轮有限公司董事长；世界杰出华商协会会员；
著有政治学、哲学、经济学、社会学、天文学等方面的多部著作，其中已出版的著作：政治学专著《人权论》（天津人民出版社1989年4月版）；哲学专著《宇宙探秘——物质感觉论》（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1999年4月版）；天文学专著《破解太阳系形成之迷》（台北九州图书文物有限公司2003年1月版）；所撰写的经济学论文《资本发展阶段的分析及预测》，获得世界学术成果研究院“世界学术论文（成果）国际金奖”，入编《世界优秀学术论文（成果）文献》一书（世界文献出版社2005年5月版）；经济学论文《剩余价值与价值剩余》，获得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优秀学术成果一等奖，并入编《中国当代思想宝库》（列为首篇）一书（中国工人出版社2004年5月版）。学术论文《生产力受消极文化力制约的分析》，在世界华人交流协会和世界文化艺术研究中心联合举办的2005年国际交流评选活动中，获得国际优秀论文奖。待出版的著作：《国民富强的途径——社会成本经济学原理》、《破解银河系形成之谜》、《历史发展的魔力——社会感觉论》。
所撰写的新闻稿件和维权文章近千篇百万字，刊登于《天津工人报》，多篇文章被《工人日报》等其他媒体转载，十数篇文章曾获得“全国工人报刊好新闻奖”二、三等奖数篇，“天津市好新闻奖”二、三等奖数篇、“天津市五一新闻奖”三等奖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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