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68年至2004年(具有完整数据的最近一年)期间,全球新闻媒体共报导有12,793起“跨国”恐怖主义事件,即由政治、宗教或社会动因引发、并涉及攻击目标或犯罪行为的暴力事件,袭击事件造成了人们的恐慌,并酿成了不少悲剧。不过,这同时也产生了大量的定量数据,使有关恐怖主义的研究得以获得一个坚实的立足点,研究人员认为他们可以据此建立可检验的假设(这也是科学的一大特症),并作出预测。
过去,分析恐怖主义意味著关注其政治根源和社会或心理动机。但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定量分析可以带来一些关键的东西。
“这种分析有可能产生可检验的预测,比如恐怖份子将如何对911事件后各国建立起来的应对措施作出反应,”耶鲁大学(Yale University)国际关系学教授布鲁斯·拉西特(Bruce Russett)说。
有一种颇具前景的技巧被称为光谱分析(spectral analysis),它通常被运用于诸如太阳黑子运动等周期性事件。如今,光谱分析有了新的用武之地--恐怖主义。分析数据显示,恐怖主义在以有规律的波形周期消长著。
比如说,由于绑架和暗杀的组织活动异常复杂,因此它们的周期(即发生频次最高的两个峰值之间的时间)通常比炸弹袭击要长,南卡罗来纳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国际关系和经济学教授托德·桑德勒(Todd Sandler)解释道。此外,由于公众对阻挡911式袭击的压力长期以来居高不下,因此政府实施相应对策的时间也会延长。结果,恐怖主义份子转变了方向,他们将精力放在了招兵买马和积聚金融资源上,而不是更多地发动此类袭击。这进一步延长了复杂的大规模恐怖活动发生的周期。光谱分析模型因此预测,此类暴行的潜伏期要比炸弹袭击等长得多。有关数据也支持了这种预测。
相比之下,公众要求防范较低强度袭击的呼声则会较快地消退。这将促使恐怖主义份子很快再次发动袭击。伦敦地铁和公交系统爆炸案距离马德里火车炸弹袭击事件仅相隔16个月的时间。
“简单事件的周期长度要比复杂事件短,”桑德勒教授说。“这使我们能够预测何时可能发生某种类型的袭击,进而帮助政府部署资源。”如果劫机周期显示两年内此类事件可能达到峰值,“你就知道何时应当加强空中安全力量了。”
桑德勒教授称,通过光谱分析,“我们目前处于劫机事件的潜伏期,未来六个月可能会出现三四次劫机事件。另外,我们正处于人质劫持事件的上升周期,在911事件之前人质劫持事件一直处于下降周期,当时基地组织(al Qaeda)的注意力都在炸弹袭击上。暗杀事件将保持在低水平。”
对恐怖主义的定量分析设定的一个假设是:恐怖份子的行动是理性的,这一假设解释了恐怖主义的一些核心模式。
比如说,自杀式恐怖主义会特别针对自由民主国家,这些国家的公民往往要求他们的政府保护自己的生命,即便这意味著必须屈服于恐怖份子的要求。(在1983年对贝鲁特的美国海军驻地发动自杀式袭击后,黎巴嫩真主党(Hezbollah)成功要求美国从黎巴嫩撤出其维和部队。)独裁专制的国家不大可能屈服于大众压力,因此与其相比,自杀式恐怖份子将民主国家作为目标的可能性要高出三倍。
理性行为假设还预测,增强一个目标的防御能力将促使恐怖份子转向防御能力较差的目标。因此,保护联邦政府建筑,正如美国自1995年俄克拉荷马市爆炸事件后所做的那样,“只会转移恐怖份子的视线,促使他们以后针对防御能力较差的著名商业和公共建筑发动袭击,”桑德勒教授和阿拉巴马大学经济学家沃尔特·安德斯(Walter Enders)在他们的新书《恐怖主义的政治经济学》('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errorism')中这样写道。此书已由剑桥大学出版社(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出版。
同样地,在机场安装金属探测器后,“由于恐怖份子仍具备同等水平的资源和动机,因此每少发生一次劫机事件就会多发生一次人质劫持事件,”安德斯教授说。桑德勒教授补充说,“恐怖份子将绕过防御,转向其他目标。如果他们无法在美国本土劫持美国人,那他们就会在沙特阿拉伯劫持美国人。如果他们无法袭击政府大楼,那他们就会袭击火车。”
阻止这种替代效应的唯一办法就是瓦解恐怖份子的融资和招募渠道。
有一个好消息:理性行为分析显示,基地组织利用大规模生物、化学或核武器的可能性很低。只要传统的事件能够以较低成本制造出足够的恐怖气氛--比如在熙熙攘攘的购物中心里发动一连串自杀式炸弹袭击产生的效果那样--恐怖份子就不会认为非常规武器具有吸引力。但总体而言,“恐怖主义的成本效率非常非常高,”桑德勒教授说。“在可预见的将来,它还不会消失。”
香港时间2006年02月20日08:42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