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人们都认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但至今没有人提问过“科学技术为什么是第一生产力？”人们谈论生产力，往往都是从它后来的发展过程入手的，似乎还没有人明确地提出应追溯它的起源；没听说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生产力的“零点”在哪里？然而，任何一事物都绝对不会是“天生”就有的，都应该有它的一个“零点”即起源，就如同经过研究，大爆炸宇宙学得出结论，宇宙是起源于大爆炸之前的一个“奇点”一样。只有弄清楚一事物的起源问题，才更有利于全面地了解并掌握它的内在规律。
同时，在对生产力高与低的对比中，人们也往往是以它的某个具体形式作区分，譬如，将生产力区分为“手工生产力”、“机器生产力”、“信息生产力”；又如，将生产力区分为“蒸汽机生产力”、“电力生产力”、“原子生产力”；等等。这样区分，无法体现出量化的准确数据，均没有以量化分析作依据。
本文写作的目的，就是要在追溯生产力起源的同时，找到它量化依据的原理，从而探寻到提高生产力的核心力、主导力及其内在规律。
一、必要劳动是生产力的“零点”
所谓的必要劳动，是指一个人或一个社会的劳动成果，刚好只能满足自身的生存需要，不能再多也不能再少，使劳动的总收获与维持劳动最低消耗的总成本正好持平，相互抵消。如果劳动成果多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那肯定是生产力的提高所带来的；如果劳动成果少了，这个人就会饿死，或者这个社会就会出现动乱。因此，必要劳动说的应是生存上的“必要” 。
图1
譬如，某个农民维持其生存，其半年的粮食消耗最低限需要60kg。由于当时他的劳动生产力水平低，其半年的劳动耕作成果正好只能收获60kg粮食，于是我们就会发现，他的价值创获量C与消耗量D是相同的（如图1所示，实际创获量CS线与应该创获量CY线、应该消耗量DY线与实际消耗量DS线均重合在一起）。这样一种劳动创获量与其维持生存的实际消耗量相同的状况，不管他使用不使用工具、使用的是什么工具，也不管他所面对的劳动对象是什么，这样的劳动量化，我们称它为“生产力的价值平衡”。即：当C（创获量）= D（消耗量）时，或者当C－D=0时，就是一个人或一个社会的必要劳动所能维系的最低生活保障，就是生产力的“零点”状态。
二、生产力是怎样提高的
当我们确定了生产力的“零点”量化指标之后，再来研究生产力是怎样提高的，就能较容易地发现其中的内在规律。
前面我们所举的某个农民耕作的例子，现在我们换一种情况看看会出现什么不同的结果。还是这个人，他苦思冥想地通过脑力劳动生出智慧，创新性地构想出一个耕犁，并且异想天开地把犁拴在牛身上去耕地，代替了以前的木锄头，用加大脑力劳动量（即运用智力）的方法提高了体力劳动的生产力，其半年的粮食消耗仍是60kg，但其半年的劳动耕作成果却有可能收获600kg粮食，在消耗量不变的情况下提高了创获量。其结果如图2所示：C－D时不再等于0，而是等于EC（EC=实际创获量CS－应该创获量CY） 。EC即是这个人生产力提高的量化指标。
图2
另外一种情况，是在创获量不变的情况下降低消耗量，也可体现出生产力的提高。譬如，还是这个农民，他的创获量没有变化，但他耗费的时间少了，仍可使C大于D（如图3所示）。
这就好比，有同等价值量的某个产品，张三用落后的生产技术须用10天才能制造出来，而李四通过研究创新出一种先进的生产工具，他仅用3天就将同样的产品生产出来。在这里，李四在研究创新的脑力劳动过程中，用脑力劳动成本投入的价值量替代了另外本应投入7天的体力劳动成本价值量。也就是说，张三和李四他们在不同劳动时间的前提下，其劳动价值量的总投入是相同的，但其结果却不尽相同：张三的劳动没有创获任何财富，而李四却能够创获财富ED（ED=应该消耗量DY－实际消耗量DS）。因为李四所节省的那7天，可以说等于节省了对自然价值的耗费，或者说可以利用节省的这7天从事别的工作和劳动。甚而至于，李四所创新出的这种先进的生产工具，所有使用它的人都能实现社会性的节省，所有个人或社会所实现的节省，都是李四脑力劳动所带来的剩余劳动，是提高生产力的有效途径之一。
可以这样说，所有物质财富的创造和积累，都是源于精神财富的创造和积累；物质财富是精神财富的物化结果。如果说，文化是人类在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的话，那么，生产力的提高无疑就是人类社会文化升华的过程。
图3
人的胳膊大约有两尺长，而且骨头特别脆，外面包着柔软的肉。如果用胳膊与野兽搏斗的话，人的力量完全处于下风。但是，一根五尺长的木棒握到人的手里，在长度、硬度及力量上都延伸了人的胳膊，而且在这延伸的过程中使“胳膊”得到了异乎寻常的加强。
远古时代，原始人想把山崖上的一块巨石推下来，在白白地耗费了胳膊、手、肌肉、神经等活劳动之后，巨石仍然纹丝不动。劳动力的耗费在劳动对象面前显得无可奈何，得不到一点同情和怜悯。这个时候，推巨石的生产力就处于“零点”状态。但是，当人们用一根木杠，利用“杠杆原理”很轻松地把这块石头撬下了山崖时，这种灵机一动想出的办法，或称它为最简单的科学技术，就使得这根木杠不再是简单的消费产品了，它在人的脑力劳动耗费的激发下，成了人征服劳动对象的工具。即：转化成了人的体力劳动的一部分，是劳动力的延伸。这种延伸，对人非常有利：它比人的胳膊长，比人的胳膊粗，比人的胳膊硬；10个人的胳膊接在一块都没有它好使。
单纯用人的劳动（体力劳动即活劳动）耗费无法征服的劳动对象，通过用人的脑力劳动耗费，把自然产品、人工产品等加以巧妙利用和转化，挖掘出物质的潜力，使它成为劳动力的延伸，由此轻而易举地征服了劳动对象，这就是“物力”被人的智力俘虏成为劳动力的驯服的工具的过程。所谓的提高生产力，它惟一的途径，就是要通过脑力劳动，发现并总结出物质的内在规律和社会的内在规律，将物质的内在潜力和社会的内在潜力挖掘出来，使它们为劳动力的延伸服务。劳动力得到有效延伸，生产力就会得到提高。
通过人的智力和创新力，将精神财富物化为物质财富，使生产工具、机器等成为劳动力的延伸，等于是在不增加对自然价值消耗的同时，大幅度地增加了脑力劳动的成本投入，其投入的功率之大，是人的原本劳动力无论自身怎样耗费也是根本达不到的。经过劳动力的延伸，提高了生产率，相应地提高了产品的产量和质量，为产品的积累又创造了进一步的条件。整个社会经济发展的过程，可以从劳动力的延伸过程中集中地展现出来。
从历史的发展中可以发现，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的劳动力延伸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广、越来越具有威力。单就武器而言，从大刀延伸到长矛，从长矛延伸到弓箭，从弓箭延伸到步枪，从步枪延伸到大炮，从大炮延伸到火箭……延伸的距离越来越远，延伸的威力越来越大。
通过人的智力和创新力，将精神财富物化为物质财富，使社会科学成为劳动力的延伸，等于是在不增加对自然价值消耗的同时，大幅度地减少了体力劳动的成本投入。因为如果没有社会科学，很多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都会是相矛盾的，不但会白白耗费了自然价值，而且还会白白损耗双方的劳动资料（譬如将双方的厂房、生产工具和劳动成果都毁掉），甚至还能够毁灭双方的劳动者（譬如“人体炸弹”制造的恐怖事件）。可见，劳动力延伸的范围之广，不但包揽了人的体力劳动的范畴，而且扩大到人的脑力劳动的范畴；不但扩大到各种物质形式的范畴，而且逐渐浸透到精神作用的范畴；不但蔓延到人本身的个体范畴，而且扩充到整个社会和谐的范畴。现时代的电脑和机器人的出现，可以预测到劳动力的延伸远没有到达极限。如今不但可将劳动力延伸到货币资本等经济基础领域，而且可以延伸到政治权力等上层建筑领域，只要文化能够涉足的地方，就会看到劳动力延伸的影子，足以发现劳动力的延伸是“无孔不入”的，延伸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突飞猛进”的局面。
但是，有一个问题必须弄清楚：人力向“物力”延伸的载体是什么？归根到底，它的载体是人的脑力劳动。就是说，生产力的提高，其核心力就是人的智力，而它的主导力就是创新力。没有人的智力和创新力，所有物质的、社会的内在的潜力及其规律就无法发现。第一个思考制造弓箭的人；第一个动脑制作耕犁的人；第一个发现万有引力定律的人；第一个发明蒸汽机的人；第一个提出建立共和国的人；第一个主张以民为本的人……所有敢为人先动脑思想，对一事物进行研究和探索，通过发现、发明和创新，使人获得新知识、建立新制度，或是创造出先进生产工具或新产品等等开创之举，这样一些人，他们的脑力劳动之过程，就是剩余劳动之过程。
四、增加剩余劳动是提高生产力的本质
脑力劳动的特点，就是在保持劳动成本几乎不变（即使有变化也不会太大）的情况下无限制地加大了劳动的投入，提高了劳动投入的价值。这种投入一旦奏效，就能大幅度地提高生产效率。当然，脑力劳动的投入也有不见回报的时候，但由于脑力劳动几乎是一项“无本”的生意，故而即使不见回报，它也不会给劳动者带来多大的亏损。由于脑力劳动在维持一个人的生存过程中并不绝对是必要的，故而它体现出来的特性就是剩余劳动。就是说，动脑可以，不动脑也可以。不动脑你就维持现状；动脑了就能参与剩余劳动；参与了剩余劳动就有可能演化为提高生产力而创造财富。因此，增加剩余劳动是提高生产力的本质。
但是，有效力的脑力劳动所带来的价值收益，那可应该是一个不小的数额。这个数额是多少？譬如第一个发明耕犁的人，按说天下所有后来使用耕犁的人，都应该向发明人交纳“专利使用费”，因为耕犁的使用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带来了数不清的剩余劳动。从巨额的收益中拿出一部分“专利使用费”交给发明人，这本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在那遥远的过去。“知识产权”无从谈起，脑力劳动的成果没有使发明人得到应有的报偿，全部无偿地献给了全人类。直到现在，“专利保护”才走上正轨，但有时这种保护还像野蛮社会时期那样难以到位而无法有效地发挥保护的作用，使很多脑力劳动者吃尽了苦头，形成了“脑体倒挂”的恶境。对脑力劳动者的歧视和对脑力劳动价值的“抢劫”与“盗窃”，使很多科技人员不再愿意干发明研究工作，这对社会的经济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综上所述，我们过去曾经在一个特定的时期所说的“提高生产力”，只认体力劳动，不认脑力劳动，而且完全埋没了脑力劳动者对剩余劳动的巨大贡献，甚至本末倒置，把知识分子骂成是“臭老九”，实在是歪理邪说！它对天下所有的脑力劳动者、发明创造者、科研人员、思想家、企业管理和经营者、国家的治理者包括政治家在内等等，都是极为不公平的。现今，“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已成为共识，“文化生产力”也为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这从一个方面证实，关注脑力劳动价值、肯定人的精神作用、确认人的智力和创新力是提高生产力的核心力、主导力，都不是无缘无故的，都有其内在的必然规律在起作用。
通过对生产力“零点”的追溯及其量化原理的掌握，从中我们不但发现人的智力和创新力是提高生产力的核心力、主导力，增加剩余劳动是提高生产力的本质，而且还发现：考量生产力高与低的标准，不应单单集中在物质财富的积累、运用形式上，还应该体现在精神财富的储藏、发挥内容上；衡量生产力先进与落后的标准，也不是单单看我们人类各自拥有财富的数量和各自精神生活的美满程度，同时要看这种生产力是否能与大自然和谐发展从而使人获得更多的自然自由，还要看这种生产力是否能使社会和谐发展从而使人获得更多的社会自由。
感谢作者惠稿！
作者通讯地址：天津市河西区尖山路78号天津工人报社
邮政编码：300211
电话：（022）28271075 （022）81228737 传真：（022）28270751
电子邮箱：weiquan51@163.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