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额外汇储备表明我国彻底摆脱了外汇缺口
巨额外汇储备存在正、反两面影响。其正面影响首先表明我国已经彻底摆脱了目前仍在困扰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外汇缺口。1950年末，我国外汇储备不过1.57亿美元；直到1981年末之前，我国外汇储备从未达到10亿美元，1950—1980年间甚至有11年的年末外汇储备不足1亿美元。回首当年，恍若隔世，中国确实已经永远告别了外汇短缺的年月。
同时，拥有如此巨大的外汇储备，意味着我国有着充裕的国际支付能力，不会被债务危机或压制本币汇率的投机性货币攻击打倒。尽管在当前人民币汇率升值预期的环境中，压制人民币汇率的投机性货币攻击似乎相当遥远。但外汇市场从来就变幻莫测，我们不能忘记，1993—1997年间，人民币升值压力不下于今日，东亚金融危机爆发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人民币就转而承受了巨大的贬值压力。
这一格局在中长期内蕴藏着极大的风险
巨额外汇储备的负面效应首先是外汇储备增长过程导致我国在相当程度上丧失了货币政策操作的主导权。其次，巨额外汇储备加大了人民币汇率升值压力，且我国在相当程度上陷入减轻人民币升值压力与抑制货币供给增长难以兼顾的两难境地：要减轻外汇占款造成的过多基础货币发行对国内货币市场的影响，人民银行必须加大回笼现金力度，或提高利率，但这些操作将加大人民币升值压力；如果为了减轻人民币升值压力而增加货币供给，或降低利率，本来就已经极为宽松的货币市场将因此变得过度宽松，从而刺激国内资产市场泡沫膨胀。再就是资产的收益差问题，因为储备资产收益率较低。
由于巨大的贸易顺差和外汇储备增量这一格局在中长期内蕴藏着极大的风险，如何加以调控已经成为中国经济的重要课题。要遏制外汇储备增长失控，需要从以下三个方面着手：降低贸易顺差增速、遏制国际游资内流、通过新的外汇管理制度避免国际收入顺差全部转化为官方外汇储备增量。
也许我们需要制订一份中国式的“黑字还流”计划
在降低顺差增速方面，我们要做的不应当是遏制出口增长，而是通过启动内需、尤其是消费需求带动进口增长，在扩大进口增长方面也应避免在高位大量买入初级产品。
而自从2002年“人民币升值论”兴起后，热钱流入对外汇储备的贡献相当突出，热钱内流仍然是我们需要面对的重要问题。
在遏制热钱内流方面，智利于1991年首创的无补偿准备金（Un-remunerated ReserveRequirement，URR）制度颇受青睐，问题是这一制度面向的是商业银行和金融机构的外国借款，而我国对借用外债限制颇为严格。热钱内流多数是伪装成经常项目收支流入的，因此其效力可能有限，主要还是要在放松外汇管制的同时强化剩余资本管制项目。
在外汇管理制度方面，我们已经在外汇市场上引进了新的做市商，下一步应逐步放松强制结售汇制度，改为意愿结售汇制度。此外，我们还应继续适度扩大资本流出的自由度，有序地减少资本流出管制，推进对外直接投资发展。在一定意义上，也许我们需要制订一份中国式的“黑字还流”计划。
在抑制外汇储备增长的过程中，我们还必须牢记，我们期望达到的目标是多元的，而且多元目标之间存在一定冲突。宏观调控公认的主要目标是经济增长、充分就业、价格稳定和对外经济平衡，此外，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还希望不断提升国内产业结构，最终实现我们的发展目标。在上述目标中，抑制贸易顺差和外汇储备增长（即对外经济平衡）与价格稳定目标是统一的，但抑制贸易顺差和外汇储备增长的努力与经济增长、充分就业和提升产业结构目标之间存在一定冲突，这就需要我们进行全面的权衡。
□梅新育（商务部研究院国际贸易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