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当越南共产党在马克思(Marx)和列宁(Lenin)的画像面前，通过不透明的程序选举新任国家领导人时，全球首富比尔•盖茨(Bill Gates)飞抵河内进行为期一天的访问，受到了凯旋英雄般的热烈欢迎。

这是微软(Microsoft)创始人兼董事长盖茨首次访问越南。作为资本主义制度成功的代表，他在破旧的河内理工大学(Hano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受到了隆重接待。在那里，成千上万的学生簇拥着他欢呼，许多人手里紧紧抓着他的越南语译本著作。

在演讲和随后的提问环节中，当谈到越南年轻人可能会在软件外包、呼叫中心、后台处理和全球信息经济其它领域工作时，盖茨的讲话多次赢得热烈掌声。

他对数百名IT专业学生说：“随着互联网把全球连为一体，一个人的机遇并不取决于地理位置……而是取决于你们对教育的投入。”

“你们代表着创新和科技的未来，”他说，“实际上，你们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未来，因为你们能够确保这个国家利用数字技术实现飞速发展。”

当这个国家的领导人正在讨论“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socialist-oriented market economy)”之际，微软创始人受到的热烈欢迎反映了今日越南各种相互矛盾的推动力。在这里，执政的共产党正在努力协调他们对强大“知识经济”的热望和社会主义历史遗留问题之间的矛盾。

尽管越南政府正急于发展高科技产业，将其作为经济发展的基石，但分析人士表示，这方面的进展受到了过去国家控制下既得利益集团的阻碍。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包括一个庞大、低效且高度腐败的国有部门，和政府对大学体系的严格控制——这些国有部门现在仍可优先获得本不充足的资本，而政府严格控制大学体系也抑制了革新和创造力。

“越南有两套‘操作系统’，”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肯尼迪政府学院(Kennedy School of Government)越南项目主管汤姆•巴列利(Tom Vallely)说，“一套系统是国有经济，另一套系统是更为现代的全球化经济。不过，中央计划体系和现代全球经济之间关系紧张。”

越南正在快速发展，令全球投资者对其充满了想象。自2000年以来，这个经济体以年均7.5%的速度增长，去年的增速达到8.4%。外国直接投资也在增加；英特尔(Intel)最近宣布，其计划在胡志明市投资3.03亿美元修建一座微芯片封装厂。

越南去年10月首次发行主权债券，筹资7.5亿美元，随后引来了强劲的资本流入。美林(Merrill Lynch)最近发布了一份极为乐观的报告，鼓励投资者为自己及子女“投资越南”。仅拥有36家上市公司的越南股市今年迄今已上涨约90%。

然而，尽管越南与全球经济的一体化程度日益增强，但该国领导人仍希望国有部门占据统治地位，并将大量资金注入国有企业——例如，这次发行主权债券所获得的全部收入都注入了越南造船工业公司(Vinashin)。2004年，越南全国的政府投资增长了11%，投资总额占全部新增投资额的55%。

“在保持国有经济的控制性地位方面，越南共产党和越南政府的目标是一贯的，”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驻河内经济学家乔纳森•平卡斯(Jonathan Pincus)表示，“他们在讲到这一点时毫不掩饰，但无人理会。”

私营经济尽管活力十足，但羽翼未丰，规模较小且受到限制。越南几乎没有大型私营企业，且整个私营部门实力不济，这是科技进步的一个潜在障碍。他补充道：“在经历了20年的改革以及10余年的市场自由化之后，如果没有实质的障碍，应该会有一些大型私营企业出现。”

同时，大学和高等教育机构均由教育部门的官僚主义者控制，他们规定了学校里面的所有课程，包括要求全面学习马列主义和“胡志明思想(Ho Chi Minh thought)”。大学几乎没有出过原始研究成果，且与企业或行业脱节。

巴列利表示：“他们没有知识方面的产出，因为他们使用的体系中没有基于能力的升职、竞争和研究等‘优秀’的要素。”当哈佛大学提出帮助越南建立一所一流大学时，面对官僚主义者的反对，政府最初的热情似乎已经消退。

然而，几乎无人质疑越南建立知识经济的能力。“越南全国都非常重视教育，”平卡斯表示，“如果教育体系适应需求的话，其未来将无可限量。”

（ 艾米•卡兹明(Amy Kazmin)河内报道 2006年4月25日 星期二  译者/徐柳 梁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