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本金融厅(Financial Services Agency)责令普华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的一家关联公司停业两个月，这种做法以前还没有过先例。
“过去，公司管理层与审计师的关系比财务报表本身的准确性更重要，”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Columbia Law School)教授柯蒂斯•米尔哈特(Curtis Milhaupt)称，他专门研究日本的法律及公司治理。“日本的监管部门正在向审计行业传达这样的信号：他们需要建立更高的独立性。”
普华永道的关联公司ChuoAoyama PricewaterhouseCoopers被发现在至少5年中对化妆品制造商嘉娜宝(Kanebo Ltd.)篡改过的财务报表签发审计书。随后，监管部门宣布了营业禁止令。
FSA对ChuoAoyama的制裁成为政府加大金融市场透明度、改善公司治理以及打击审计行业勾结行为的最新举措之一。消息即出，日本股市应声下挫，很多投资者担心其他公司也将存在潜在问题。不过市场后来有所反弹。
消息公布后，部分客户开始远离ChuoAoyama，该公司目前为日本2,000多家企业提供审计，其中不乏丰田汽车(Toyota Motor Corp.)、索尼公司(Sony Corp.)等知名企业。日本公寓建筑商Daikyo Inc.周二称，将停止聘用ChuoAoyama为公司审计帐目，此前另一家化妆品公司资生堂(Shiseido Co.)也表示将结束与ChuoAoyama的业务往来。不过NTT移动通讯(NTT DoCoMo Inc.)称，将继续聘请ChuoAoyama。
普华永道的全球保护组织发言人表示，“我们仍相信将有很多客户选择普华永道。”与其他全球性会计师事务所一样，普华永道并非单一的公司实体；其在各个国家的关联公司在法律上相对独立，通过全球保护组织协调运作。
不过，据知情人士称，普华永道的全球保护组织正计划在日本建立新的审计业务，并将与ChuoAoyama竞争，新公司预计在7月底前投入运营。此举由ChuoAoyama的丑闻引发，同时也反映出普华永道对日本跨国大企业可能希望转到普华永道另一家关联公司的担忧。
2005年10月以来，FSA的审计监督委员会一直在对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日本关联公司展开调查，这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为普华永道、德勤(Deloitte & Touche)、毕马威(KPMG)和安永(Ernst & Young)。预计该委员会将于6月底发布有关这些公司业务实力及独立性的报告。政府官员在接受日本媒体采访时已暗示，初步调查显示包括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日本关联公司在内的多家事务所缺乏调查企业会计漏洞的机制。
与此同时，随著日本成为全球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国家，人们对政府支付养老金的能力日渐担忧，政府整顿审计行业也是为了提振资本市场的信心。
“眼下市场已经非常成熟，人们逐渐意识到改善公司治理的价值，”O'Melveny & Myers LLP的合伙人格雷戈里•普夫(Gregory Puff)称。“政府严惩违规行为毫不奇怪。”
2004年4月，日本修改会计法，成立相当于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ublic Company Accounting Oversight Board)的独立会计监管机构，旨在遏制审计公司的潜在利益冲突，限制审计师为同一家客户服务的时限，要求审计师在为客户提供非审计服务前中断业务一年。
当然，在强调处事关系和和睦相处的日本文化中，想彻底改变审计师的工作作风并非易事。会计师事务所一向愿意“想客户之所想，”日本律师Shigeru Maruhashi称，“即便企业客户要求审计师做一些违法的事情，他们也会言听计从。”
日本审计行业“串通一气”的本事比美国乃至世界任何地方都强，ComplianceAsia Consulting Pte.的董事菲利帕•艾伦(Philippa Allen)称。ComplianceAsia提供监管条例发布方面的咨询服务。抛开“四大”的关联公司不谈，日本的会计师事务所规模相对较小，因此保留客户对他们的业绩至关重要。
观察人士预计政府整顿审计行业的举措将最终收到成效。哥伦比亚大学的米尔哈特称，日本的“文化习俗”将成为改革的绊脚石，“不过我认为这不足以妨碍政府实现独立审计的决心。这是大势所趋。”
David Reilly / Andrew Morse
香港时间2006年05月18日14:23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