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社会——社会阶层的向下流动,指的是社会中层、中下层和最底层看不到向上流动的机会,甚至在日益严峻的社会竞争中尤其是现有不规范的社会规则下,面临着向下流动的危险。这一向下流动的社会趋势包括两方面的含义:一、社会底层以及中下层没有向上流动的机会,中产阶层队伍没有壮大的可能;二、现有社会的中产及准中产阶层面对日益恶化的生存环境,甚至有向下流动的忧虑,中产阶层队伍日益萎缩。“下流社会”的说法区别于传统社会流动理论中“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整个社会阶层曾向上流动趋势、中产阶层队伍不断壮大”的经典理论认识。
就我国目前的情形来看,城市中产阶层虽然初具雏形,然而相较于庞大的社会底层,中产阶层所占的比例是微乎其微的、所起的社会作用更远没有达到社会学意义上的衡量标准;更严重的是,部分有潜力步入中产行列的准中产们却由于薪资的增加被高涨的房价所销蚀,象征稳定的自有住房日益成为空中楼阁,根本看不到上升的希望,甚至有向下流动的担忧,中产阶层数量上的壮大更加遥遥无期。
准中产面临的生活压力
对于现在的中产及准中产(准中产:最接近中产但尚未拥有象征中产阶层的自住房产和家庭轿车者),面临的最大压力显然来自住房。据2005年的一项调查,北京八成中产者正处于房贷还款期。而对于广大的准中产们,面对不断攀升的房价,中产梦似乎又一次次的破灭。
按照一个比较理性的预期模式,一个重点高校的毕业生,如果毕业三年到五年的时间内,不需要父母等人的资助,能够自己攒足首付购买自住房产,那么准中产面临的生活压力就处于较为合理的水平。而现实是,目前这一比例不到1%。
就笔者来说,重点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即进入中国最优秀的互联网公司之一工作,毕业时的薪水在班上80多名同学中处于前5的位置。然而,工作两年后的今天,攒足首付对我来说似乎仍然遥遥无期。工资的增长远远赶不上房价的攀升:刚毕业时一个月的工资还能在北京四环至五环之间购买一平米房子,而现在一个月工资想买一平米房子的话需要到河北边界甚至河北农村了。
我们、像我这样的准中产、外地来京读书毕业然后工作的年轻一代,似乎是这样的一个庞大的IPOD世代(iPod
generation):没有安全感(Insecure)、压力大(Pressured)、过重的税负(Overtaxed)及高筑的债务(Debt-ridden)。
没有安全感、压力大:工作上如履薄冰、不进则退,职场的Up or
Out原则一直压抑着自己、催促着自己需要不断的去努力、去打拼;工作上没有收工的暂停键、过着手停嘴就停的日子......
过重的税负:目前的个人所得税过分的压在了工薪阶层身上。一方面是对高收入群体监管不严,另一方面是对按月领工资的工薪阶层“锱铢必较”,连公司发的一点过节费都要缴纳个人所得税。按照累进税率,笔者目前每月个税缴纳税率都在10%以上。10%的税率,对于我这样的工薪阶层,确为不能承受之重,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奢侈消费,仅仅维持最基本的房租、同学朋友同事等方面的应酬,每个月积蓄微乎其微。
高筑的债务:买不起房子、月光族,暂时没有债务。
这种生活的压力与上升机会的渺茫,让广大准中产们时刻都有沦落到社会底层的担忧,更进一步印证了下流社会的说法。
我们的社会流动:上流还是下流?
按照社会学传统的社会流动理论,社会经济的发展将会催生和壮大中产阶层,让大部分原先处于社会底层的民众步入中产阶层的行列。在这一过程中,高等教育的发展是一个极大的促进作用,因为良好的教育背景是中产阶层的条件之一。
然而,随着多年的高校扩招,就业困难已经凸现,学历不再保证工作机会。当然,扩招本身不是坏事,它为更多的人提供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但这里的问题是,扩招的步伐过快,社会其他方面的发展跟不上扩招带来的就业需求。
例如,地区经济发展的差异严重制约了西部地区对高校毕业生的吸纳能力。为什么超过10%的高校毕业生就业首选京津沪穗等几个大城市?为什么每年到西部地区工作的毕业生数量微乎其微、甚至老家在西部地区的毕业生也不愿意回到西部工作?究其原因,地区经济发展的差异使得毕业生主观上不会选择西部地区就业、而西部地区在客观上也没有吸纳高校毕业生的能力。
因此,由于多种原因造成的高校毕业生就业困难、就业门槛放低甚至零工资就业,使得高等教育的发展对中产阶层数量的催生作用微乎其微。因为这些毕业生虽然接受了高等教育,但毕业后的工作生活条件使得拥有自住房产遥遥无期,更不用说作为中产阶层基本物质条件的私人轿车了。
分析目前的城市阶层分布,中产阶层力量尚未壮大,而作为中产阶层来源的城市准中产们,却由于过大的压力、尤其是过分高涨的房价,使得他们几乎看不到上升的希望,社会的向上流动几乎停滞、甚至有向下流动的危险。
长远来看,如果我们社会的中产阶层长期得不到新鲜力量的补充、中产阶层的数量长期停滞不前,而准中产甚至社会底层长期看不到上升的希望,那么社会的良性发展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社会秩序将受到严重威胁,和谐社会的建设将会更加任重道远。
作者邮件:guodongchen@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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