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破产法》(Enterprise Bankruptcy Law)经过了12年的酝酿讨论后终于在上周获得通过，这部法律化解了长期困扰中国银行业的一个巨大风险──银行能从那些向其举债的经营不善企业收回贷款吗？《企业破产法》使债权人在向破产企业索债时拥有了更强的法律支持，该法还在中国首次界定了正式的公司破产程序。
中国银行类股的价格已经处于极高水平，这表明投资者十分看好这类股票的前景。所以刚刚通过的破产法未必会引发对银行类股的新一轮买盘。但鉴于这部法律有助于解决困扰银行界的一个行业性大问题，因此它能为中国银行类股的高额市盈率提供一个更加坚实的基础。
中国五大银行中有三家是上市公司。资产规模在中国银行业位居第二的中国银行(Bank of China)今年5月进行了首次公开募股，目前其股价为公司2006年预期每股收益的21倍左右。中国第三大银行中国建设银行(China Construction Bank)的市盈率为16倍，中国第五大银行交通银行(Bank of Communications)的市盈率为19倍。相比之下，美国金融类股的价格平均只是2006年每股预期收益的12倍，而香港上市银行的平均预期市盈率只有15倍。
中国这些上市银行的资产负债状况就算与几年前相比也有了巨大改善。不过这主要归功于政府的巨额注资，并非这些银行的放贷工作有了显着改善，人们对中国银行体系的健康状况仍然存有疑虑。
标准普尔公司(Standard & Poor's)估计，截至2005年底，坏帐约占中国银行业（包括未上市银行以及农村信用合作社）所发放全部贷款的21%至25%。较之前些年超过50%的坏帐比率，这一估计值已经低多了。
每家银行都说它们在降低不良贷款比率方面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中国民生银行(China Minsheng Banking)是一家非国有的二级银行，它说自己的坏帐比率只有1.2%。相比之下，中国银行公布的不良贷款比率是4.2%，而发放了大量购房按揭贷款的中国建设银行则称其不良贷款比率是3.5%。
给银行类股未来前景蒙上一层阴云的是，中国目前的经济繁荣可能恰恰掩盖了有问题贷款正在重新增多这一事实，如果经济增速放缓，它们就将变为不良贷款。随着新破产法所明确的企业破产程序逐步得到落实，银行业应对经济低潮的能力也应大为增强。
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中国证券市场部总监李晶(Jing Ulrich)说：“如果未来几年的某个时候经济增长放缓、破产企业增多，将会发生什么情况？这仍是个令人担心的问题，尽管我们已经看到中国银行业取得了巨大进步。”
人们担心中国银行业的部分原因是，其总体上依然十分偏重企业贷款业务，因此这一行业的利润与经济增长周期密切相连。李晶估计，中国银行业只有10%左右的贷款是个人贷款。她还说，银行业的客户中大概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盈利能力不强的企业，因为恰恰是这类企业无力依靠自身盈利来满足投资需求，需要对外借款。
与破产法对债权人权益提供了法律保护具有同样重要意义的是，该法律确立了一套新的企业破产程序，债权人将得以全程参与企业的破产过程。普华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驻香港的合伙人Rainier Lam说，新的破产法使债权人在企业破产问题上的发言权大为增强。
在这部法律于明年6月1日生效后，债权人（比如说银行）将能做一件现在无法办到的事情：请求法庭让债务人破产。如果法庭接受了这一请求，它将指定一位管理人来监督这家作为债务人的公司，以确保其资产在用于补偿债权人经济损失之前不被公司管理层侵吞。
总而言之，一套可靠的企业破产程序应能加强银行与赖帐债务人打交道的实力。德勤会计师行(Deloitte Touche Tohmatsu)的Derek Lai说，在这部破产法颁布之前，“企业可以完全无视其债权人。他们有钱还债，但他们就是不还。”他说，自己就曾处理过这类案子，企业的经理们坚称自己没办法还债，但他们却能请来访者享受鱼翅和鲍鱼大餐。
要考察新颁布的破产法将如何改善银行的财务状况，方法之一就是看银行从赖债不还的借款人那里最终能收回多少资金。中国的各家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目前共清理了价值人民币1.4万亿元（约合1,760亿美元）的坏帐，它们收回的资金相当于这些坏帐帐面价值的20%左右。
而据负责为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Moody's Investors Service)跟踪中国银行业状况的颜湄之(May Yan)说，那些形成时间较短的不良贷款，其资金回收率已经达到30%左右，这是因为债权人在放贷时制定了更为严格的还贷政策。她说，新颁布的破产法甚至会将中国的坏帐回收率提升至更高水平，接近70%这一穆迪估计的全球平均水平。颜湄之说，中、长期而言，新通过的破产法对改善银行业务会有重大帮助。
虽然多数观察人士都认为这部法律的通过无疑是中国法制建设的一个进步，但也有人认为银行业难以很快从中显着受益。中银国际(BOC International)驻上海的分析师袁琳(Yuan Lin)说，这部法律短期内可能不会产生多大效果，银行业从中获益将经历一个缓慢的过程。
Andrew Batson
香港时间2006年09月05日13:49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