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虚幻”的总量经济数据未必就能给中国太多安慰,或许,新一轮投资反弹的温床又在死灰复燃之中,8月份中国中长期贷款数据回升就是一个明显的征兆。根据中国央行刚刚公布的数据,8月份新增中长期贷款同比多增740亿元,新增短期贷款及票据融资同比少增755亿元”,这说明中国的银行业还在压短保长—即仍在支持投资贷款的发放。
事实上,迅速降低中国的投资增幅,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国家部委“装腔作势”,只要中国央行在大力回收流动性的同时,大幅降低中长期存款利率、以及设定一个较高的中长期存款的存款准备金率,此外,银监会设定一个较高的中长期存款存贷比和资产负债管理比例,就可以将商业银行支持投资贷款的资金来源彻底釜底抽薪。
当然,配合这些政策,还必须大力发展直接融资,和金融产品创新,以吸收商业银行的大量短期负债,避免股票等资产价格大幅波动,同时还要对商业银行短借长贷的行为进行大力监管。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至目前为止,中国央行并没有采取实质有效的反博奕手段,相反,仁慈的“父爱”却在“助纣为虐”:2004年10月的加息,尤其是大幅调高中长期存款利率,可能就是此轮经济过热的主要内因,而今年8月的存款利率上调,可能会酝酿新的投资反弹。
很难认为中国央行在提高贷款利率进行宏观调控的同时,用提高存款利率来提高商业银行的资金成本。事实上,从运行的经济数据来看,央行2004年10月和今年8月两度提高存款利率,就是为了稳定商业银行期短借长贷失衡的长期资金来源—也就是支持投资的“子弹”。
存贷款期限错配问题,实际上就是商业银行不计风险的粗放型经营行为所致,也就是商业银行为了弥补中长期贷款的不足,多动用短期存款来弥补,造成资金的期限错配,商业银行这种放贷行为,一旦存款资金补充不足或存款资金转向,很容易酝至金融风险。而近几年来,商业银行为了追求高利率的投资贷款,存贷款期限错配非常严重。
一个暖昧的迹象是,今年中国央行二次动用利率杠杆,但是第一次却未动用存款利率,但在8月份的二次加息时,却增加了存款利率,一个可能的解释就是,因为中国5、6月份股市的狂热,尤其是“摇新股”的重启,使大量的定期存款转向了活期存款,从而导致商业银行的长期资金来源出现问题,这可能成为中国央行今年第二次加息时增加存款利率的原因。
M1和M2的“喇叭口”或许扩播了这一切。虽然自五月以来,中国持续降低商业银行的贷款,但M1和M2的“喇叭口”反而在缩小,一个根本的原因就是,大量的定期存款为摇新股和交易股票,从而从M2转向了M1。
中国央行8月份的上调贷款利率的同时,将存款利率上调了27个基点,似乎就是为了未雨绸缪地想扭转这种现象,实际上也明显取得了效果。根据中国央行刚刚公布的数据,受提高存款基准利率的影响,居民储蓄存款增速持续下降的趋势有所改善。在8月当月新增储蓄存款中,定期储蓄存款同比仅少增20亿元。定期储蓄存款虽然同比继续少增,但少增的幅度与前几个月相比大大缩小。
但是,中国央行的此举,很可能种瓜得豆,央行的仁慈很有可能葬送目前宏观调控的努力。事实上,伴随着八月份定期存款的回升,中长期贷款也在明显反弹。
而2004年10月的加息就是一个明显的前车之鉴。尤其中国央行那次大幅提高中长期存款利率,以扭正此前商业银行的存贷期限错配,从而种下了今年投资反弹的恶果。巧合的是,中国的投资在2005年初触底后,然后持续攀高,并在今年6月创下了年内新高,而与此同时,中国的存款,尤其是定期存款,自2004年加息后,也开始稳步走升。
当然,中国这两轮投资反弹引起的经济过热和偏热,原因复杂,这里面有2001年底美联储持续降息和美元贬值的外部原因,也有中国加入世贸、换届选举、产业升级、银行和央行博奕的道德风险、以及新的经济周期等内部原因,但是中国在宏调调控时,不恰当的货币政策,可能或长了商业银行短存长贷的冲动,尤其是两次上调存款利率明显带来了投资反弹的负作用。
对于目前正在冉冉成长的中国经济来说,金融的稳定当然高于一切,但是,在目前中国金融业正在转轨的过程中,商业银行利用央行的“父爱”来肆无忌惮地博奕,从而使投资推动型的中国经济增长大幅起落,如果中国经济要真正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中国央行必须摒弃这种“助纣为虐”的父爱,如果中国的商业银行继续我行我素,不顾自身内控,那就让德隆集团“短借长投”的破产教训它们吧!
2006年9月15日 星期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