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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匡迪、丁肇中、张启发纵论科技创新
作者:李壮 杨文利  来源:中国高新技术产业导报   发表日期: 2006-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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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经济评论 http://www.e-economic.com  文章页数:[1] 
  在日前召开的2006中国科协年会上,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工程院院长徐匡迪,华裔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丁肇中,中国科协副主席、华中农业大学教授张启发分别作了精彩的报告,从不同角度深入浅出地阐述了各自对科学研究和创新的理解。

  徐匡迪:科技创新是经济持续增长的永久动力

  ★建设创新型国家总的指导方针是“自主创新、重点跨越、支撑发展、引领未来”。自主创新是指导方针和精神,重点跨越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支撑发展是指科学和技术要与我国的基础建设相结合,引领未来是指基础研究要适度超前。“

  科学技术是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永久动力。”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工程院院长徐匡迪院士在报告中强调。

  人均GDP1000美元是个挑战

  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最近25年以来,国民经济发展速度加快。截至2005年底,GDP已达18.2万亿元,人均GDP超过1400美元。2004年底,已有几十种主要工业产品的产量处于世界第一位。

  中国经济能否持续保持这样的发展态势,一直非常顺利地发展下去而没有问题呢?

  对此,徐匡迪认为,经历过人均GDP1000美元到3000美元这一发展阶段的日本、韩国、芬兰、爱尔兰等国家和地区,他们的经济由于科技、教育的支持成功实现转型,由劳动密集型、初级服务型向高科技转移,带来了经济的持续发展。但是,像南美国家墨西哥以及亚洲国家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在人均GDP1000美元到3000美元的阶段一直没有新的发展,仅仅满足于做原材料加工、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带来的结果必然是利润越来越薄,收益越来越少,增值越来越小。这也是我国当前面临的问题。所以,“我们经常讲人均GDP1000美元既是战略机遇期,也是关键的挑战时期”。

  徐匡迪分析,人均GDP从1000美元到3000美元韩国用了8年,1998年达到3000美元,2002年达到1万美元。巴西在1985年时达到3000美元,但是到2002年仍是2603美元,其中既有其自身的问题也有金融方面货币贬值等因素。所以,发展不是数量的扩张,不是简单的延伸,而是要提高科技和教育的含量。

  徐匡迪认为,中国经济发展要实现三个转变,一是从资本投入拉动为主转变为技术创新为主,通过技术创新实现增值;二是从依靠廉价的生产要素为主转向以高素质劳动者和科技进步为主;三是以市场技术为主转向以自主创新为主,逐渐形成民族品牌,生产有竞争力的产品。

  未来科技五项重任

  徐匡迪还介绍了我国中长期科技发展的五项重点任务。第一,把发展能源、水资源和环境保护技术放在优先位置。第二,要掌握装备制造业和信息产业的新技术和自主知识产权,将其作为提高我国竞争力的突破口。第三,把生物技术作为未来要迎头赶上、重点发展的高新技术产业。第四,加快发展空间和海洋技术。第五,加强基础科学和前沿技术研究。这五项技术构成了2006-2020年我国中长期科技发展的任务,同时形成16个大的专项。

  为什么第一个任务就是环保?徐匡迪说,目前全国40%的城市饮用水的水源地水质很差,大约30%的人口得不到安全的饮用水。其中涉及的问题包括有机物污染、大量使用化肥后产生的氨氮和硝酸盐超标等,种种因素造成饮水不安全问题。此外,我国的温室气体排放在亚洲是第一位的,40%的地区受酸雨的威胁,固体废弃物污染也很严重。解决这些问题的出路就是中央提出的走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的新型工业化道路。

  徐匡迪认为,信息产业是我国未来一个重要的产业,能否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对提高我国制造业竞争力有非常重要的影响。

  信息产业包括微电子技术、高效能计算机、通信技术、自动控制技术和影响国民经济发展的设备信息化。我国有线电话、无线电话的容量以及因特网的用户总量已经居世界首位,形成了以华为为代表的一批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和具有国际竞争力的通信设备企业。

  网络技术正在进行更新换代,下一代的互联网应向什么方向发展,是与电话网结合还是单独发展,宽带网是不是要与互联网结合?相关部门正在收集信息,进行论证。

  自主创新以企业为核心

  针对如何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徐匡迪表示,今年我国召开了全国科学技术大会,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加强自主创新,建设创新型国家,对于国家中长期规划作出了重要部署。总的指导方针是四句话:“自主创新、重点跨越、支撑发展、引领未来”。

  徐匡迪表示,自主创新是指导方针和精神。重点跨越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支撑发展是指科学和技术要与我国的基础建设相结合。引领未来是指基础研究要适度超前,目标包括四个:R&D投入占GDP的比重,现在是1.35%,到2020年要达到2.5%;科技进步对GDP的贡献率要从现在的30%提高到60%;我国对外技术依存度要从现在的50%降低到30%;专利授权和论文的引用数我国现在排在世界第20位,要争取进入世界前5位。

  徐匡迪说,技术创新包含三层意思,一是原始性的创新,比如中国的杂交水稻和汉字照排,这是外国人所没有的;二是集成创新,购买国外企业生产的零部件,自己设计主机再进行组装,像我国的数控机床就做得很好;三是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中国的家电走的就是这条路,无论是彩电、冰箱、洗衣机,现在世界上哪个国家都无法与我国竞争。我国的装备制造业一开始整个技术都是引进的,但是经过国内的工程技术人员消化吸收再创新,创造出了新的技术。

  以上三层意思综合起来就是国家的技术创新,这个创新希望以企业为核心。在研发方面,企业投入要占主体,发挥主导作用。在产品产业化、商品化以及市场评价方面,企业都能够起核心作用,在实践中不断反馈技术信息给研发单位,构成技术创新的产业链。

  丁肇中:5个实验和5个体会

  ★不要盲从专家的结论。要对自己有信心,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不要惧怕困难,不要因为大多数人的反对而改变。做科学研究时,对意料之外的现象要有充分的准备。主持国际科学合作要选择最重要的题目,只有这样才能引起科学家的最大兴趣,才能得到参与国政府长期优先支持。自然科学的研究是有竞争性的,只有第一,没有第二。

  著名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丁肇中以亲身经历的5个物理实验说明了科学家创新最重要的品质,引起了与会者的浓厚兴趣。

  丁肇中介绍他的第一个实验:测量电子的半径。1964年,哈佛大学和康奈尔大学的著名教授和专门从事此类实验的专家,根据多年实验结果认为电子是有体积的。他们的结论受到物理学界的认可和重视。丁肇中决定采用不同的方法测量电子的半径。而当时刚拿到博士学位的他没有任何经验,没有人相信他能做出这样的实验,也没有人支持他。

  1965年,丁肇中放弃在美国大学的前途,到德国新建的加速器用不同的方法重做实验。8个月后,他的实验结果证明电子是没有体积的,半径小于10的负14次方厘米。在他做这项实验以前,做这个实验的都是世界级的专家。由此,丁肇中得出他的第一个体会:不要盲从专家的结论。

  丁肇中讲的第二个实验是新粒子的发现。1974年以前,物理学界认为所有的粒子是由三种夸克所组成。对此丁肇中提出疑问:为什么宇宙中只有三种夸克?

  为了寻找新的夸克,他决定建立一个高灵敏度探测器,从100亿个已知粒子中找到一个新的粒子。这个实验并不受物理学界欢迎,大家都相信只有三种夸克,没有人相信如此困难的实验能成功。

  两年以后,丁肇中果然发现了一种新的粒子。它具有奇异的特性:寿命比已知的粒子长1万倍。这种新粒子的发现证明了宇宙中有新的物质存在,新物质由新的夸克组成,丁肇中和他的同事将其命名为J粒子。

  J粒子的发现,改变了人类对于物质基本结构的认识。继J粒子之后,人们又找到了其他新的粒子。现在人们已经知道,世界上至少存在6种不同的夸克。丁肇中也因此获得诺贝尔奖。

  这个故事带给丁肇中另一个体会:要对自己有信心,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不要惧怕困难,不要因为大多数人的反对而改变。同时,决策机构要给优秀的年轻人机会。

  丁肇中讲述的第三个实验是胶子的发现过程。20世纪70年代,丁肇中在德国做寻找电子半径的实验。实验时他突然注意到,在正负电子对撞的时候出现胶子喷注现象,这一发现为胶子的存在和量子色动力学提供了实验依据。由此他得出第三个体会:做科学研究时,对意料之外的现象要有充分的准备。

  丁肇中讲的第四个实验是:1983年,他选定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日内瓦建造的世界上能量最大的正负电子对撞机“莱普”(LEP)上开展新探索。他领导的规模空前的L3实验组,是首次由美国、前苏联、中国、欧洲等19个国家和地区的600名科学家共同参加的大型国际合作。最终,L3实验组取得一批重要实验结果,共发表271篇文章,有300人获博士学位。

  他的第四点体会是:主持国际科学合作,要选择最重要的题目。只有这样,才能引起科学家的最大兴趣,才能得到参与国政府长期优先支持。

  丁肇中最后通过在国际空间站上的AMS实验经历说明他的第五点体会:自然科学的研究是具有竞争性的,只有第一,没有第二。

  张启发:中国为什么要搞转基因

  ★转基因技术对“第二次绿色革命”的实现将起到决定性作用。转基因作物巨大的潜在价值在于它以较低的投入做到少施化肥、少打农药、少用水、少用土地、少用劳动力,多产出高产、优质的农产品,实现农产品的多用途和食品的多样化,最终达到保护环境、减少食品污染、有利于人类健康、保障可持续发展、维护生物多样性的目的。

  中国科协副主席、华中农业大学教授张启发院士通过讲解转基因作物对我国农业发展的意义,分析了中国为什么要搞转基因。

  “第二次绿色革命”迫在眉睫

  张启发说,目前我国农业发展面临的几个最严重的问题是:农业生产中病虫危害与农药适用的问题;化学肥料的滥用问题;水资源与旱灾的问题。除此之外,还有长期以来的改良农产品品质、提高产量等问题。

  张启发举例说,水稻螟虫是水稻生长中的第一大害虫,中国科协绿皮书2002年公布的数字表明,三化螟、二化螟全年发生面积1500万公顷,防治面积3800万公顷。尽管进行了防治,总损失仍达115亿元,而中央的惠农政策免税大概也就是一年100亿元左右。

  最近,南方普遍爆发稻飞虱。湖北省做了大型的对比实验,其中,在不打农药的情况下粮食收成仅有20%,这是个令人震惊的结果。此外,据2000年统计,我国氮肥的总用量占全世界的33%,磷肥的用量也近30%,现在可能还在增加。而且,我国的肥料利用率仍较低,肥料对地下水产生污染,江河湖海的富营养化也使生产成本越来越高,农民负担加重,影响作物品种。

  我国的人均水资源仅为世界的1/4,农业用水占全国总耗水的70%,水稻占农业用水的70%。现在旱灾频繁发生,水资源就成为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另外,农产品产量、品种也需要提高,实际产量与生产潜力还存在较大差距。

  针对这些情况,我国的农业科学家提出应该进行“第二次绿色革命”,简单地讲就是10个字“少投入、多产出、保护环境”。

  转基因决定成败

  张启发认为,转基因技术对“第二次绿色革命”的实现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例如,我国已经推广的抗虫棉已经在生产中大面积应用。统计数据表明,推广3年,全国减少农药用量12.3万吨,带给农民的效益也是可观的,大概每公顷能够增加收益2000-4000多元。

  据张启发介绍,1997-2004年,国家已审定的抗虫棉品种有20个,2004年种植面积占全国植棉面积的66%。推广8年,按平均每亩增收200元计算,已为农民增加收益198亿元,农药使用事故也大大减少。

  目前,我国还培育出转基因水稻,不但大大提高了水稻的耐低氮、低磷能力,也提高了氮、磷的吸收利用率,还使水稻营养品质大大增加。另外还有一些新产品不久之后会陆续推出,如增加微量元素含量的稻米、富含Omega-3的大豆,用于治理环境污染的植物(或者叫做生物抹布),可以清除污染,还有植物反应器生产抗体等。

  张启发认为,转基因作物巨大的潜在价值在于它能以较低的投入做到少施化肥、少打农药、少用水、少用土地、少用劳动力,多产出高产、优质的农产品,实现农产品的多用途和食品的多样化,最终达到保护环境、减少食品污染、有利于人类健康、保障可持续发展、维护生物多样性的目的。

  “转基因农作物的安全与管理已经推广了11年,吃转基因食品人均已达20多亿之众,至今还没有关于转基因食品不安全的任何证据。这是很不容易的”。

  目前,世界多数国家实施对转基因作物的安全性管理,有的国家允许种植转基因作物,有的允许进口,有的允许批准田间实验,还有一些国家正在建立管理体系。我国从1993年开始进行管理体系的构建,1996年正式出台管理办法,1997年发布实施农业生物基因工程安全管理办法的通知,成立农业作物基因工程安全委员会,颁布农业生物基因工程安全管理生产条例。这些条例管理的范围包括转基因动植物,转基因微生物产品,转基因农产品的直接加工,含有转基因的动植物、微生物或者其产品成份的种子等。

  张启发表示,大家比较关心的转基因作物评价主要是两大部分,一是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二是生态环境的安全性。整个过程评价一般需要8年,最后得出结论性评价:转基因食品是有史以来评价最透彻、管理最严格的食品。凡是经过政府批准上市的转基因食品均是安全的。大家要相信政府批准审查上市的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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