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各种冲击波已经大大改变了日本的经济图景。工业企业削减了成本,并重新自我调整;终生就业的工薪人士一度是日本劳动力的禁卫军,如今则已成为濒临灭绝的群体;极其严重的坏账问题已迫使银行业急剧收缩并进行整合,而一些仍在经营的银行已成为恶意收购的目标。
这一变局的幸存者无疑更精简、更健康。许多日本制造商通过深刻强化其效率、管理和技术力量,重新巩固了它们在全球市场的领导地位。
但大部分工作都只是修剪枯枝,而不是栽种新苗。日本就像约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的学生,对经济破坏非常精通,但还没学会如何使破坏过程具有创造性。
今天在国际上取得成功的日本公司都是20年前便已出类拔粹的企业,而且所处行业也一样,主要是电子、机械和精密工程。主要差别在于,一些公司的消亡让它们的队伍缩小了。
几乎没有出现来势汹汹的新面孔来取代衰败者的地位,或是充当新市场的先驱。人们谈论最多的成功创业故事,例如软银(Softbank)和兴旺的电脑游戏和动画产业等,都已有20年的历史了。
同时,日本依旧分裂为两个经济体。一个是业绩卓越的出口部门,这里充满全球超级明星企业。另一个部门则充斥着农业企业和大量通常规模较小的服务性企业,它们在国内市场经营,而该市场在很大程度上不受国外竞争的影响,并为种种限制所禁锢。按照美国标准,其中多数企业生产力低下。
由于自身增长无力,对中国的出口日趋疲弱,美元下跌,国内几乎没有进一步采用货币和财政刺激手段的空间,因此日本经济复苏的希望,越来越寄托在通过微观改革来激活该国虚弱的“另一个经济体”上面。政府已经承认,这是所剩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
在推动解除管制方面,小泉纯一郎(Junichiro Koizumi)政府所做的已超出其前任。小泉政府自2001年起推出了一连串措施,包括降低企业开办成本,设立管制宽松的经济特区等。
但迄今为止这些措施只取得零星的成果,而且前景不明朗。小泉先生可能会亲自致力于推动这些方案。但他不会一直当首相,而且正如经合组织(OECD)所指出的,这些方案的有效性需要稳定的政治来推动。
无论如何,触发日本工业近期变革的,与其说是来自中央的官方倡议或指令,不如说是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随着有关危机的记忆逐渐淡化,改革背后的动力也有可能消退。
在哪里能发现新的推动力?奇怪的是,最有希望的动力来源之一可能也是日本面临最大的长期挑战,即人口特征变化。和其它富裕国家一样,快速老龄化的人口对医疗和其它护理服务的需求日益增长,而同时劳动力规模不断收缩,这将使日本的供应能力受到根本威胁。
东京大学的詹姆斯•孔多(James Kondo)认为,这些因素将迫使日本寻求更具创新性、更高效的方法来提供服务,并为私人部门的供应商创造巨大机会。他表示,已有迹象表明,在公众的不和要求改革的呼声满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日本医生抵制上述举措的力量正在瓦解。
社会态度较微妙的转变可能会支持这一趋势。150年前,明治维新的创造者推翻了日本的军事独裁,开始了日本的现代化,从那时起,日本人就一直受到共同目标的驱动。
在二战后近50年的时间内,日本国高于一切的目标是工业化和经济重建:众所周知,那时全体日本人活着就是为了工作。如今调查结果表明,日本人的生活目标正好相反,那就是更加休闲并享受生活,至少小康城市的居民是这样。
如果日本人确实加入休闲一族,其经济后果将是影响深远的。这种转变将释放人们对一整套新消费服务的需求,并将大众娱乐的选择范围拓宽到卡拉OK、旅游和高尔夫以外。
无可否认,这些都是成功希望很小的冒险方案。但如果能与公众的要求和渴望一致起来,那么,与过去决裂的努力就很有可能取得成功。考虑到日本的经济困境,看来不会有比这更有前途的选择方案了。
( 作者:居伊•德•容凯尔(Guy de Jonquieres) 2004年12月29日 星期三 译者/李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