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当然无法避免，甚至不可预测。早期预警系统或许可以减少几千死亡人数，但不可能阻止印尼、斯里兰卡、印度和其它国家的海岸线遭到海啸的破坏，无数家园、基础设施和生计毁于一旦。
人类必须救灾
至少这不是一场人为灾难。即使人类竭尽全力，也还是无法与大自然令人生畏的力量抗衡。但现在要靠人类来努力修复损失。这意味着对所发生的灾难进行清楚的分析。
即时信息会扭曲现实
至少在富裕的西方世界，我们必须汲取的第一个教训是，即时信息可以轻易扭曲现实。灾难的第一批画面来自泰国的旅游胜地，然后是斯里兰卡。数码相机和移动电话可以提供这些地方骇人的即时图象。不出所料，媒体将报道重点放在游客们的困境上，但它们做错了。
目前已经很清楚，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是久经战乱的印尼亚齐省。该省位于苏门答腊岛北端。由于实行戒严令，国际援助人员已有两年无法进入该地区。因此我们仍然不知道灾难的确切面貌。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报道得最晚。由于政治原因和贫穷落后，这也将是紧急救援最难到达的地方。
死亡总人数非常可怕，并主导着各家媒体的头条新闻。对于失去亲人的家庭来说，每一条生命的离世都是个悲剧。但对于那些幸存者来说，家园和生计的彻底被毁乃是持久的威胁。
最贫穷的人损失最大
第二个教训是，最贫穷的人损失最大，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中产阶级或许有保单，有储蓄，还有亲戚，遇到紧急情况时有投靠去处。穷人则没有任何安全网。富有异国情调的印度洋海岸固然是开旅游酒店的好地方，但这些地方对那些靠捕鱼谋生的人来说也很有吸引力。因此那里有许多棚户，可这些简陋的房屋都被巨浪摧毁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穷、又如此缺乏保护呢？部分原因是，他们生活在自然灾害频发的地区，尽管在人们的记忆中，没有一场灾害能与这一次相比。但这些国家的政府原本可以更有作为。由于腐败承包商承建的工程质量低劣，地震造成的破坏往往比本来会有的程度更大：人们会马上想起前苏联的亚美尼亚、上次发生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城外的地震，以及印度的古杰拉邦。这次会有什么不一样？
紧急救援只是第一步
第三个教训是，为了帮助遭沉重打击的社会恢复生机，必须开展庞大的援助行动，而紧急救援只是援助行动的第一步。在全世界的关注下，忙乱的第一阶段是搜寻受害者遗体，并采取措施防止死亡人数上升：提供清洁水源、食品、临时居所和药品。
第二阶段是确保救援的可持续性，把救援人员派到现场，让他们去支持那些失去家园和亲人的灾民，直到灾民恢复生存能力。接下来的任务是重建：重新修路架桥、重建电力和供水系统。从某些角度上说，这应该是最直截了当的事。
真正富于挑战的阶段，是为幸存者提供新的生计。这些人的生存状况往往在灾难降临前就很艰难。这意味着解决造成贫困的根源，提供医疗和学校教育，并终止对少数民族和穷人的政治歧视。
许多国家的政府往往在这方面不太擅长。较富裕国家的潜在捐助人也是如此。紧急救援远比长期重建更能打动人心。早在上述最后阶段展开之前，公众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其它危机上了。圣诞节慈善捐赠将被人遗忘。
资金
然而，任何大规模救援行动的最大资金来源将是那些最富裕的政府：美国、欧洲和日本。但他们将会许诺新的资助，或只是把救援资金从一场灾难挪到另一场灾难上？例如从非洲转到亚齐？去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有16亿美元被筹集起来用于对伊拉克的救助，但这主要是以减少对非洲一些危机的救助为代价的，这些危机已相对不那么引人瞩目。捐赠者还倾向于做出高调许诺，而当公众注意力转移后就不会完全履行承诺的援助金额。
联合国
资金问题是一个挑战，配合协调则是另一个挑战。显然，有必要防止各援助机构互相争斗，压垮受援国的行政能力。不管华盛顿的保守派批评人士会说什么，联合国终究是唯一有能力执行协调任务的组织。也只有一场严重的危机能说明这一点。联合国及其下属机构也许并不完美，但它们是我们拥有的最佳手段。就运作范围及资源而言，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和英国国际发展部(Department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等任何国家机构都无法与之媲美。但联合国及其下属机构只能在资金许可的范围内发挥效力。
联合国的另一项任务是，确保援助到达最需要的人群，而不只是当地政府偏爱的人群。有人希望，这场巨大的灾难能使斯里兰卡和印尼国内交战的派系携手合作。但出现的迹象喜忧参半：在斯里兰卡，政府与叛军泰米尔猛虎拒绝合作。至少在印尼亚齐，反叛组织“自由亚齐运动”已发出停火命令。联合国必须确保援助的中立。
无疑，亚洲各国政府本身应能更有作为。长期而言，它们需要投资建立早期预警系统，并提供更多的联合保护措施，防范严重灾害。但当如此巨大的灾难发生时，世界应合力展开救援行动，而且不光是持续几个月。媒体头条将逐渐转移注意力，但援助努力决不能停止。
作者电子邮箱：quentin.peel@ft.com。
（ 作者：昆廷•皮尔(Quentin Peel) 2004年12月31日 星期五 译者/伯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