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各方面的考虑,你对目前的生活总体上感到幸福吗?幸福?很好。你肯定吗?
如今,幸福对于研究人员和政策学究都是一个大问题,因此,我多少有些惶恐,因为我要证明——“你幸福吗”这么简单的问题,人们甚至也许都不知道答案。
对多数经济学家而言,幸福是一个难题。他们不愿涉足其中,并非因为有过度悲观的倾向,亦非因为他们只关心钱,而是因为自上世纪30年代以来,经济学理论一直在宣称,让人们幸福的唯一标准,就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你选择再吃一块奶油蛋糕?我们——经济学家——只能认定,这就是使你的幸福最大化的选择。
发现反例的经济学家和心理学家队伍日益壮大,艾伦•克鲁格(Alan Krueger)就是其中之一。举例来说,尽管人们的配偶是自己选的,父母不是,但他们似乎更愿意与父母在一起,而不是配偶。或许,他们娶/嫁错人了?
另一方面,已婚人士声称比单身者更幸福。出现这种差异的原因何在?这种不同在于一个意想不到的差别:你对生活的满意程度,与你在生活过程中的感受完全是两码事。
这种差异在幸福研究的两种主要方法得到体现。研究人员可以用不同的问法来问我开篇提到的问题,以衡量人们对生活的总体满意程度。或者,他们可以用克鲁格及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推崇的“昨日重现法”(day reconstruction method)。
这种方法要求人们回想在最近的一天自己做过些什么——吃早餐、送孩子上学、开车上班等等——以及当时的感受,希望借此评估情绪的流动。
搜集这类数据耗资不菲,但相比于人们对自己生活满意度这种简单问题,它却具有一定优势。就一方面来说,心理学家诺伯特•施瓦茨(Norbert Schwarz)已经告诉我们,如果你问人们有多幸福,那么答案将取决于当时的阳光是否灿烂,或者他们是否刚在地上找到一毛钱等。(施瓦茨常常将硬币放在人们能发现的地方。)
这只是表明,人们对自己生活的满意度多么容易受到影响。卡尼曼认为,人们对生活满意度评估的基础,是经过大量筛选的对实际体验的记忆。人们回想起巅峰时期,抹平生活的低谷,而且还会受到最近事件的影响,例如明媚的阳光和意外拾获的硬币。因此,自称生活幸福的这类人,正是那些刚刚经历过一连串正面情绪影响的人,即便他们同时也存在许多焦虑。精力充沛的伦敦金融城人士会记得交易的刺激,但会忘记漫漫上班路的痛苦。
在政策建言中, 经常可以看到这种新式幸福调查的影响.
例如,经济学家洛德•莱亚德(Lord Layard)呼吁政府为认知行为治疗学家提供更多资金。但卡尼曼和克鲁格则提出了某种较为低调但更具潜在颠覆力的建议:全国时间使用账户,借此衡量一国公民通常如何分配时间,以及他们做事时的感受。这些学者的发现是否会令大家的脸上出现笑容,目前还有待观察。
(作者:专栏作家提姆·哈福德(Tim Harford) 2006年12月18日 星期一 译者/何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