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份CPI通胀为1﹒9%,较上月的1﹒4%跳增0﹒5个百分点。此次通胀的回升,几乎是由食品价格上涨一手造成的。11月粮食价格较去年同期上升27%,肉类上升17%。
对于回升的通胀,央行和统计局均低调处理,认为是一次性的季节因素。可是总理温家宝却在12月12日一日连续走访超级市场和低收入家庭,并出现在电视上强调政府打击投机、囤积行为的决心。国家有关部门同时释出储备粮,增加供应、稳定市场。
的确,最近有粮食中间商大量囤积粮食。同时大连、郑州期货市场的粮食交易也充满了投机气氛。政府有决心、有能力通过行政、市场手段加以管制。但是,无风不起浪。投机乍现的背后,是政策上的改变、市场供求关系的改变。
最近召开的中国共产党十六届六中全会,以及全国经济工作会议的公报中,着墨最多的是三农问题。提高农民收入、促进农村发展,是建立和谐社会的基础,是下一阶段经济发展的国策。笔者判断,在不导致社会动荡的前提下,连续地、适度地提高粮食价格,增加农民收入,应该是一个趋势。
更大的背景是,农产品的全球消费已持续五年超出农产品的产量,这是有数据记载以来的第一次。几乎所有农产品的库存在世界范围内,均处历史低位。在连续七年没有出现足以影响粮食生产的全球性恶劣天气之后,今年美国和澳大利亚出现严重干旱,而恶劣气候周期一旦开始往往连续出现多年。这些拉动了国际市场农产品价格的急升。
在中国国内,除了在发展三农思路下的政策变化,粮食消费在上升,肉类消费(每一单位肉需要四单位的壳物)在上升。农用土地却在消失,年青劳动力在脱离种植业。这个趋势很难在工业化、城镇化的中国发生逆转,政府亦未必希望这发生逆转。同时,中国粮食价格与国际市场的联动性在明显加大。进口美国农产品也可能成为纾缓中美贸易纠纷的一个手段。个别农产品的国内价格高过国际价格,但多数农产品的国内价格低于国际价格。
与农产品价格上升几乎同时出现的是,农民工工资的上升。民工荒由东莞蔓延到东南沿海,近来有进一步恶化的象。大城市中保姆、餐馆服务员短缺,工资急升,变得十分普遍。农民工工资上扬已经由制造业蔓延到服务业,下一步势必带动服务价格的上升。与制造业不同,大部分中国的服务业是有一定加价能力的。
在粮食价格和服务业工资的带动下,笔者认为中国的通货膨胀反弹已经迫在眉睫。2﹒6%的通货膨胀,是2005年以来的最高值,不过无论以历史标准,还是以其它不少国家的数据衡量,只能算温和偏高水平。全球能源、原材料价格回落,纾缓了制造业的成本压力。政府在公用收费上也有相当的调节余地。
如果通胀反弹力度在笔者的意料范围内,中国的货币政策未必因此马上作出大幅度调整。加强流动性管理和政策性微调,应该是政府的第一反应。不过2﹒6%的通货膨胀足以将储蓄利率(以实际利率计算)打成负利率,势必加快银行储蓄资金外流。事实上银行储蓄外流已经出现。火爆的A股市场,为滞留在银行的15万亿元人民币储蓄提供了新的出路和更高的预期回报。一家国内基金在极短的时间内募集资金400亿,令海外同行看得目瞪口呆。在过去几周估计至少有1200亿银行储蓄移向共同基金,同时另有1000亿以上直接进入股市,这对正在面对外资挑战的本土银行是一大冲击。
今天央行担心的不单是消费通货膨胀,更有资产通货膨胀。尽管投资和信贷增长速度降了下来,利率在2007年上升的可能性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