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结束后的那个世界已经死去并被埋葬了。美国的单一超级大国地位，曾促使布什政府下决心攻打伊拉克。如今，这种地位正失去意义:美国面对一个无法驾驭的新世界。
至少，一些全球最有经验的官员和国际事务专家是这么看的。他们认为，美国已丧失实力和影响力，一个不确定的时代即将到来。这个时代既不为美国无敌的军事实力所主导、也不为老的国际机构所主导。
“人们对美国实力的尊敬减少了”
“我们正经历系统性变革，”美国前国务卿马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在一次采访中表示。她指出：“过去6年中，人们对美国实力的尊敬减少了……世界正走向多极化。”她谈到了中国、印度等国家不断增长的影响力，以及它们在决定世界事务方面起更大作用的可能性。
美国已经发现，展开外交和军事行动越来越困难。伊朗和朝鲜核计划的紧张局势，苏丹达尔富尔、科索沃的危机，以及气候变化等问题，都迫切需要紧急关注。不过，没有一个问题能由单个国家或某个精选的同盟集团来解决；而在联合国(UN)，进展也一直非常缓慢。让美国更担心的是，布什政府发现，要找到盟国帮助自己打仗越来越难——不管是在伊拉克不断缩水的“意愿联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还是在阿富汗由北约领导的军事行动中。
美国再也不能独霸苏联1991年解体之后形成的不平衡世界了。相反，国际力量不断扩散，意味着在这个时代必须达成大量协议。然而，相比至少10多年前，利用国际条约、机构和磋商达成外交目标的多边主义更难行得通了。
冷战大输家俄罗斯非常透彻地强调了这一点。最近，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嘲笑说，美国试图创造一个“单极”世界——这个世界有着“一个权力中心、一个军事中心、一个决策中心”。普京的演讲代表了冷战后俄美关系新低点，他说，这样一个世界既不可接受，也不可能出现。谈到伊拉克战争，他指出：“单边和常常非法的行动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没有人觉得安全。”
中印冲上世界舞台
中国和印度也在冲上世界舞台，它们相信未来属于自己。中国已经拥有全球第四大经济体，超过了英国，正迅速逼近德国。即便是能源资源在本世纪未必足以持续开发的俄罗斯，也比90年代恳求西方援助的时候自信多了，普京的演讲就证明了这一点。
“美国独自称霸的单极时代已有15年左右，但它现在开始意识到，自己无法一厢情愿地行事。”《大国的兴衰》(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Great Powers)作者保罗•肯尼迪(Paul Kennedy)指出：“不过，正当美国可能回归更为多边主义的立场时，俄罗斯和中国可能不那么有意与西方达成共识了。”
俄罗斯和中国固然都强调自己遵守国际法（这正是普京谴责美国没有得到联合国支持就发动战争的理由），但它们对国家利益也都有现实的看法，这就抑制了它们与美国达成协议的欲望。在伊朗问题上，俄罗斯让拟议中的联合国制裁打了折扣，以保护数以十亿美元计的防务与核合作协议；在达尔富尔问题上，中国努力防止苏丹动乱，因为它在苏丹石油行业进行了投资。
即便在过去协议较为容易达成时，达成协议的难度和难堪也招致了大量批评。具有影响力的美国右翼专栏作家查尔斯•克劳塞默(Charles Krauthammer)谴责称，克林顿政府在从核扩散到气候变化等问题上，“盲目崇拜磋商”并“极端迷信条约”。他认为，这种行为最终削弱了美国的力量。
其实克林顿时代美国也出现过单边主义的迹象。例如，当时的美国参议院就拒绝批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Comprehensive Test Ban Treaty)，也明确反对针对气候变化的《京都议定书》(Kyoto protocol)。克林顿总统自己也在未获得联合国支持的情况下，决定在科索沃问题上动武。
乔治•布什(George W. Bush)的当选，以及他对2001年“9/11”恐怖袭击的反应，令美国在单边化道路上走得更远。美国再也不利用其单边实力寻求多边目标了。
“我们过去会说，如果能行得通，就选择多边主义，如果必须要做，就选择单边主义，”奥尔布赖特表示。“但布什政府抛弃一系列多边主义安排，让人们有理由质疑‘为何要与美国合作'。而美国在伊拉克的行动加大了问题的复杂性。”
随着美国更为武断，俄罗斯和中国的关系达到了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最友好的状态，而委内瑞拉、白俄罗斯和伊朗等国家也加强了彼此的关系。
上海复旦大学教授沈丁立表示，目前，中国走的是多边主义道路，因为它的实力弱于美国……但无人能够阻止中国。美国应该有足够的智慧来利用好国际机构，这样当中国成为超级大国时，中国也能学着那样行事。
冷战结束后的那个世界已经死去并被埋葬了。美国的单一超级大国地位，曾促使布什政府下决心攻打伊拉克。如今，这种地位正失去意义:美国面对一个无法驾驭的新世界。
至少，一些全球最有经验的官员和国际事务专家是这么看的。他们认为，美国已丧失实力和影响力，一个不确定的时代即将到来。这个时代既不为美国无敌的军事实力所主导、也不为老的国际机构所主导。
“人们对美国实力的尊敬减少了”
“我们正经历系统性变革，”美国前国务卿马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在一次采访中表示。她指出：“过去6年中，人们对美国实力的尊敬减少了……世界正走向多极化。”她谈到了中国、印度等国家不断增长的影响力，以及它们在决定世界事务方面起更大作用的可能性。
美国已经发现，展开外交和军事行动越来越困难。伊朗和朝鲜核计划的紧张局势，苏丹达尔富尔、科索沃的危机，以及气候变化等问题，都迫切需要紧急关注。不过，没有一个问题能由单个国家或某个精选的同盟集团来解决；而在联合国(UN)，进展也一直非常缓慢。让美国更担心的是，布什政府发现，要找到盟国帮助自己打仗越来越难——不管是在伊拉克不断缩水的“意愿联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还是在阿富汗由北约领导的军事行动中。
美国再也不能独霸苏联1991年解体之后形成的不平衡世界了。相反，国际力量不断扩散，意味着在这个时代必须达成大量协议。然而，相比至少10多年前，利用国际条约、机构和磋商达成外交目标的多边主义更难行得通了。
冷战大输家俄罗斯非常透彻地强调了这一点。最近，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嘲笑说，美国试图创造一个“单极”世界——这个世界有着“一个权力中心、一个军事中心、一个决策中心”。普京的演讲代表了冷战后俄美关系新低点，他说，这样一个世界既不可接受，也不可能出现。谈到伊拉克战争，他指出：“单边和常常非法的行动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没有人觉得安全。”
中印冲上世界舞台
中国和印度也在冲上世界舞台，它们相信未来属于自己。中国已经拥有全球第四大经济体，超过了英国，正迅速逼近德国。即便是能源资源在本世纪未必足以持续开发的俄罗斯，也比90年代恳求西方援助的时候自信多了，普京的演讲就证明了这一点。
“美国独自称霸的单极时代已有15年左右，但它现在开始意识到，自己无法一厢情愿地行事。”《大国的兴衰》(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Great Powers)作者保罗•肯尼迪(Paul Kennedy)指出：“不过，正当美国可能回归更为多边主义的立场时，俄罗斯和中国可能不那么有意与西方达成共识了。”
俄罗斯和中国固然都强调自己遵守国际法（这正是普京谴责美国没有得到联合国支持就发动战争的理由），但它们对国家利益也都有现实的看法，这就抑制了它们与美国达成协议的欲望。在伊朗问题上，俄罗斯让拟议中的联合国制裁打了折扣，以保护数以十亿美元计的防务与核合作协议；在达尔富尔问题上，中国努力防止苏丹动乱，因为它在苏丹石油行业进行了投资。
即便在过去协议较为容易达成时，达成协议的难度和难堪也招致了大量批评。具有影响力的美国右翼专栏作家查尔斯•克劳塞默(Charles Krauthammer)谴责称，克林顿政府在从核扩散到气候变化等问题上，“盲目崇拜磋商”并“极端迷信条约”。他认为，这种行为最终削弱了美国的力量。
其实克林顿时代美国也出现过单边主义的迹象。例如，当时的美国参议院就拒绝批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Comprehensive Test Ban Treaty)，也明确反对针对气候变化的《京都议定书》(Kyoto protocol)。克林顿总统自己也在未获得联合国支持的情况下，决定在科索沃问题上动武。
乔治•布什(George W. Bush)的当选，以及他对2001年“9/11”恐怖袭击的反应，令美国在单边化道路上走得更远。美国再也不利用其单边实力寻求多边目标了。
“我们过去会说，如果能行得通，就选择多边主义，如果必须要做，就选择单边主义，”奥尔布赖特表示。“但布什政府抛弃一系列多边主义安排，让人们有理由质疑‘为何要与美国合作'。而美国在伊拉克的行动加大了问题的复杂性。”
随着美国更为武断，俄罗斯和中国的关系达到了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最友好的状态，而委内瑞拉、白俄罗斯和伊朗等国家也加强了彼此的关系。
上海复旦大学教授沈丁立表示，目前，中国走的是多边主义道路，因为它的实力弱于美国……但无人能够阻止中国。美国应该有足够的智慧来利用好国际机构，这样当中国成为超级大国时，中国也能学着那样行事。
（待续）
“单边”美国失人心
传统的欧洲盟国也与美国政府保持着距离，这令在伊拉克作战的美国更为孤独了。西班牙和意大利都撤出了各自的驻伊军队，英国首相布莱尔也已宣布减少在伊拉克的驻军。布什仍心存希望，他可以通过增兵来赢得巴格达。但在白宫椭圆办公室外，几乎无人认同这种乐观看法。
与此同时，美英两国正急于寻找同盟，以应付在阿富汗南部和塔利班(Taliban)进行的艰苦作战。但两国难以找到志愿相助者。
在伊朗问题上，紧张局势或许会升级到新的高度，伊朗的核武项目可能成为美国或以色列的空袭目标。尽管这种举措相当危险，但美国和以色列可能最终得出结论：要阻止伊朗拥有核弹，除此之外别无它途。
西方官员抗议称，近期不会采取类似行动。美国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Robert Gates)最近表示：“我们无意攻打伊朗。”然而，无人能忽视布什在任期内对伊朗发动攻击的可能性。这种攻击肯定会进一步疏远美国与欧洲、俄罗斯、中国以及发展中国家的关系，进一步撕裂原已破损的多边主义。
用时拿来的多边主义
在这样一个世界中，解决核冲突、种族清洗和环境灾难风险的希望何在？
在美国军力如此紧张之际，一种不完美的多边主义可能是唯一答案。“美国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的余力有限，”伦敦大学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 London)战争研究教授劳伦斯•弗里德曼爵士(Sir Lawrence Freedman)表示，“这就意味着美国必须与区域强国合作，接受它们目前的政权。”他这里指的是沙特阿拉伯和伊朗等国。
实际上，美国目前正在实行多种“照单点菜式的多边主义”(à la carte multilateralism)，利用联合国和双边措施实现其目标。美国曾在12月支持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同意对伊朗实施制裁，但现在美国正试图说服欧盟(EU)超越联合国决议，对伊朗实施额外的经济制裁。
美英对科索沃问题采取了类似的态度。两国将认可有关计划，即由联合国通过一项决议，在不提科索沃“独立”的前提下，让该地区获得诸多相当于独立的待遇。英美政府预期，一旦这样的决议获得通过，科索沃还是会宣布独立，而至少英美两国会予以承认。在达尔福尔问题上，布什和布莱尔也暗示将单方面设立禁飞区，他们还暗示，希望推动苏丹及其支持者接受联合国驻军。
其它协议需要在联合国以外进行。美国谈判代表试图在六方会谈中就朝鲜核计划促成协议。此项会谈一度处于破裂边缘。对于本月晚些时候由美国牵线的以色列、巴勒斯坦领导人峰会，外界的期望很低。不过，布什政府官员称，此次峰会是自克林顿时代以来，巴以双方最高级别的会晤。
世界事务没有灵丹妙药
然而，在美国政府以外，对于还能做些什么才能令世界恢复正常的问题，各方鲜有一致。英国前外交大臣赫德勋爵(Lord Hurd)指出，西方国家应放宽与伊朗或哈马斯组织(Hamas)进行谈判的条件。“我们应放弃这种看法，即与人对话是对他们的恩惠。这种看法相当傲慢，不适合欧洲，甚至美国，”他在一次采访中表示，“倾听对方并非予人恩惠；而是一种智慧的表现。”
肯尼迪表示，世界强国可能会效仿“欧洲同盟”(Concert of Europe)，在气候变化等重大国际问题上找到共同立场。“欧洲同盟”曾在拿破仑(Napoleon)垮台后重塑了欧洲格局。类似地，美国前国务卿乔治•舒尔茨(George Shultz)和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上月呼吁美俄政府采取措施，包括批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阻止核扩散，以防止世界进入一个危险的新原子时代。
印度前外交部长拉利特•曼辛格(Lalit Mansingh)指出，治疗世界诟病的最好方法是联合国重新复苏，同时扩大安理会阵容，让印度加入。他表示：“鉴于《联合国宪章》(UN Charter)赋予安理会的所有这些重大权力，它不可能永远是一个为几家所独享的俱乐部。”然而，每个觊觎安理会席位的国家都遭遇了反对之声。许多观察人士总结称，多边主义的未来并非取决于高高在上的世界组织，而是让政策适合差异越来越大的现实。
赫德勋爵表示，在今日四分五裂的世界中，亚洲强国之间的竞争、欧盟基于法律的进程，以及中东近乎无政府主义的格局，均适用不同的游戏规则。但一个统一的主题是，美国作为亚洲和西欧保护人、以及中东政治掮客的角色已被大大削弱。
“我们必须在每个问题上尽最大努力，”他表示，“我们的最大努力不会总是很出色。”美国和世界的难题在于，多边主义——针对外交目标——的前景显然是黯淡的。更可怕的问题在于，其它所有道路很可能更为黯淡。
(作者：丹尼尔•董贝(Daniel Dombey) 2007年2月26日 星期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