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三个月,就有一架直升飞机飞临香港靠近深圳的边境禁区。深圳是中国南部省份广东省境内的经济特区。
飞行的目的不是为了鸟瞰这一封闭地区的壮观景色——经过50年的强制隔离,这个地区已成为中国南方最具生物多样性的地区之一。
相反,坐在直升飞机上的太古升达废料处理公司(Swire Sita Waste Services)的工程师们是来考察香港新界东北堆填区(North East New Territories)的。这是香港三大垃圾填埋场之一,它们负责接收香港每天产生的9377吨城市垃圾。
香港官员表示,香港正在迅速增加的垃圾超出了其处理能力。香港环境运输及工务局局长廖秀冬(Sarah Liao)最近警告说,如果不采取果断而迅速的措施来减少垃圾,香港三大垃圾堆填区最短可能在4年内就会饱和。
太古升达管理的香港新界东北填埋区和新界西填埋区(West New Territories)共有9600万立方米的填埋容量,属于世界上最大的垃圾堆填区之列,但其中约3000万立方米已被填满。
连同第三个垃圾填埋场——位于将军澳的新界东南堆填区(South East New Territories)在内,香港的三个垃圾填埋场都位于山谷中,这里的“空旷场地”正迅速填满香港的废弃物。(将军澳原名垃圾湾(Junk Bay),名称刚好适用于垃圾堆填区。)
香港有700万人口,与大伦敦地区(Greater London)的750万不相上下。但它的陆地面积仅有1042平方公里,比英国首都小35%。此外,香港40%的土地属于受保护的自然公园用地,而且没有内陆腹地用来输出无法再利用的垃圾,这更增加了香港的压力。
动用直升机勘测,是因为需要监测垃圾堆放处不断变动的地形地貌。工程师们向外望去,看到的不是大片的垃圾,而是一个由绿色塑料布构成的相对整洁的场景——压在塑料布上的是数以千计的轮胎。
除了需要减少害虫和臭气等环境方面的考虑,塑料布还可防止沼气泄漏,使沼气可以通过井楼和橡胶管组成的网络收集在一起。
沼气可用于向垃圾掩埋区的辅助设施提供电力,多余部分则通过19公里的管道输送给燃气供应商香港中华煤气有限公司(Hong Kong and China Gas)。
太古升达董事兼总经理James Tam将这种垃圾填埋管理方法,描述为一种“发展了数十年的非常复杂的工序”。
香港的纬度与哈瓦那相同,都属于热带气候中。在这种热带气候中,有机物会很快腐烂,散发出沼气,导致垃圾填埋场的部分地区下沉。
“垃圾变化很快,”太古升达项目经理Dominic Leung补充道。“你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而我们必须立即处理问题。垃圾不等人。”
在垃圾腐烂分解后,填埋场可以重新用于填埋垃圾。另一方面,填埋场容纳的“惰性”或“不易腐烂”的物质——如家具或建筑废料——越多,填埋场就越稳定,被填满的速度也越快。
香港的垃圾填埋场此前还发挥了双重作用,在两次禽流感爆发期间,充当数百万被扑杀家禽的填埋场。公共卫生部门还规定,香港100余个鸡场每月产生的1200吨垃圾不能用作肥料,必须被掩埋。太古升达的工程师们戏称,填埋场增加的这类有机物“不利于稳定,但有利于产生气体。”
遮盖垃圾掩埋场,还有助于减少填埋场处理代价最高的问题之一——水渗漏。这个问题必须通过一个高能耗的过程才能解决。“这不是一项利润非常丰厚的业务,”管理垃圾掩埋的巴里•阿德科克(Barry Adcock)表示。“只要来几次台风,经济状况就会出现戏剧性的转变。净化渗漏废水要花许多钱,我们用了许多沼气对此进行处理。”
在香港,垃圾填埋场的填充速度仍是一个倍受争议的话题。一些怀疑论者认为,廖秀冬和其他就垃圾系统过载发出警告的官员是在蓄意采用最糟糕的情况评估,以增加建立垃圾焚烧项目的紧迫性。
但即便是那些对政府所谓的危言耸听持怀疑态度的人也承认,如果这些言论能促进香港在废物回收方面作出更大努力,也不是件坏事,因为香港以往的努力只是适可而止,而且往往是即兴的。
尽管政府两年前启动的废物回收举措涵盖了大约70万个家庭(200万人口),贯穿500个公共居住区,但其它地区的废物回收则依赖于每个居民的意愿和一个往往由贫穷的老年收集者组成的非正式网络——他们会翻遍垃圾,从中挑选可以再次出售的东西。
阿德科克指出:“一栋建筑物不会产生任何值钱的东西。老奶奶们已拣走了所有的瓶子、罐子和纸张。”
( 汤姆•米切尔(Tom Mitchell)香港报道 2007年3月7日 星期三 译者/何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