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卫洲]: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现在举行记者招待会,今天我们非常高兴地请到了商务部薄熙来部长和中国人民银行周小川行长,请他们就我国的对外经贸合作和货币政策回答大家的提问。
[路透社记者]:
请问薄熙来部长,我们知道在上周中国人民银行刚刚取消了原来给予一些商品的出口退税安排,据我们了解,这也恰恰是在之前WTO的一些成员诉中国有关补贴问题的一项政策。中国会否采取其他政策以磋商的方式解决,而不一定非要把这些问题带到WTO去?
[薄熙来]:
我们认为在WTO争端解决机制下处理一些贸易摩擦是正常的。作为比较成熟的贸易伙伴之间,如果有了问题,我们首选方案当然是通过磋商来解决,实在不行,我们也尊重我们的贸易伙伴,到WTO争端解决机制下去解决贸易摩擦问题。
这几年我们注意到,随着中国加入WTO以后,商业活动日益活跃,我们和一些贸易伙伴,特别是和欧、美之间的贸易摩擦有所增加。中方始终期望通过磋商来解决我们之间的贸易争端、贸易摩擦。同时我也高兴地看到,总的来讲,欧美贸易伙伴和其他一些主要贸易伙伴,在同中国贸易有摩擦的时候,也是希望通过磋商的方式加以解决,我们赞赏这种态度。但是这里边也有例外,比如说关于中国汽车整车、汽车零部件有关政策,有关方面就把贸易争端诉诸WTO,我们表示遗憾。
[人民日报记者]:
请问薄熙来部长。去年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已经超过了1400亿美元,美国国会和媒体对此反映非常强烈,甚至有人提出要对所有进入到美国市场的中国产品加征27.5%的关税,取消中国永久最惠国待遇。请问您对这一事件有什么评价?您对中美贸易的前景是怎么看的?
[薄熙来]:
您一提27.5%,我就比较兴奋。因为去年一年,我听说一些美国和国会议员提出这个想法,意思是说如果中国在汇率政策方面不能有重大改革、改变,就要对全部中国出口到美国的产品加征27.5%的关税,这是完全不符合WTO规则的。如果这一提案能够向前推进的话,那对于现在健康发展的中美贸易将是破坏性的。对于在中美贸易中已经实现互利双赢的中美商家都将是灾难性的信息。所以中国政府坚决反对,我们认为完全不符合WTO原则。真要实行这样的政策,那就不仅是贸易保护主义,而且是贸易霸权主义。
你提到中国对美国贸易顺差确实达到一个历史的高度,但是我觉得美国商界了解情况的人也不是特别紧张,因为美国对于东亚地区的贸易逆差,实际上过去几年从43%降到41%,因为美国非常清楚,它对于东亚地区的贸易逆差是一个结构性的和转移性的,美国对日本、韩国的贸易逆差转移到了对中国,因为中国搞了很多加工贸易。
中国贸易实现顺差里面绝大多数是加工贸易,加工贸易是1888亿美元,加工贸易绝大多数都是在华外资企业来做的。中国货物贸易中一般贸易顺差半数以上是由外资企业来实现的。
我还想强调,中美之间的贸易关系,虽然中国有顺差,但是美国也有利益。前几天我对一些记者朋友讲,中美之间是顺差在中国,利润在美国。正因为互惠互利,中美的贸易才能一路顺风,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如果没有内在的合理性,中美的商家不会往前做。中美之间的贸易关系是买的愿买,卖的愿卖,完全不存在强买强卖的问题。美国的商家也是充满智慧的,过去200年越做越大,现在成为世界上第一大商家,也是第一大赢家,我们没有理由怀疑美国商界的智商。如果和中国的生意做得不合算,他们是不会继续下去的。
最后我再给大家一个数字,去年美国在华投资企业生产产品在华销售总值,加上以中国为基地再出口到其他地方的总值是1100亿美元,再加上美国服务贸易的顺差,再加上货物贸易中的逆差,这几个值相抵,实际上中美之间在贸易利益上的关系是平衡的。
[金融时报记者]:
周行长您好,备受关注的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已经进行三年,作为国有商业银行改革领导办公室的负责人,您如何评价改革的进展情况?今年在这方面还会有什么样的新举动?同时,央行今年在利率市场化改革方面会有什么样的新举措?另外,我们注意到上海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从今年已经开始运行,今后会不会成为正式的基准利率?
[周小川]:
谢谢媒体对我们金融改革的关注和支持,当然也谢谢媒体一贯对中央银行各项工作的关注和支持。说到大型商业银行的改革,本届政府高度重视金融机构的改革问题。在国务院的直接领导下,国有商业银行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具体执行推进这些改革的方针政策。应该说这些大型商业银行的改革目前已经取得显著和突破性进展,主要是有几家大型商业银行完成了财务重组、股份制公司改造和发行上市。这样的改革,对于下一步进一步开展公司治理结构规范、资本充足率的达标和提高、资产质量改善、内部控制、盈利能力的改进和新型信贷文化的建立,都打下了初步的良好基础。下一步沿着这个方向还会有很多工作要做,其中有很多会发生在今年。
另外,国家注资也获得了明显收益,实现了国有投资的保值增值,这也给下一步工作打下了基础。大家看到,金融机构改革还没有完成,已经取得的经验和具体做法,为其他还没有进行财务重组、股份制改造的金融机构创造了经验,今年可以进一步向前推进。
关于利率市场化,中央银行非常重视这项工作,这几年不断取得了一些进展。首先放开了货币市场和债券市场的利率,银行间市场的利率完全可以自己决定。另外,对于存款基准利率和贷款基准利率都放大了活动区间,在某些方向上取消了限制。此外,还有一些品种,比如商业票据、短期融资券、外币大额存款和外币大额贷款的利率也逐步实现了市场化。去年年底推出的上海同业拆放利率,这个利率体系是利率市场化改革的一个新动作,今年还要进一步完善和健全。它给市场提供了更多的信息和基准,这个基准主要是货币市场短期拆放定价的参考体系,比如隔夜、一周、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一年。总之,为一年以下的产品提供了定价参考。这样,金融机构可以更好地利用这个参考基准对其他短期金融产品进行定价。因此,这的确是利率市场化进一步推进的内容。总体来讲,利率市场化要按照稳步协调的原则,逐步在今年和今后几年进一步向前推进。
[香港记者]:
请问周行长,我注意到你们在2004年已经提出我国国际收支平衡的问题,但这些年来,顺差仍然突飞猛进,这会导致哪些问题?对这个问题您有什么对策?外管局已经缩减短期外债,国家正在组建国家外汇投资公司,行长能否给我们提供更多的信息?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我们可以做什么?我们也注意到,香港提出资金自由行的200多个建议中有80多个是关于金融的,请问今年之内有哪些可以付诸实施的?
[周小川]:
首先,我前一段时间已经说到,中央银行有若干个手段来回收市场上过多的流动性,包括公开市场业务操作、存款准备金率、再贷款利率以及其他一些手段,我们还会继续使用。
[周小川]:
至于进出口贸易不平衡,贸易顺差还在继续扩大,首先取决于国内需求的大小和国际市场对中国产品需求的大小,它决定了进出口的增长速度。
[周小川]:
进口和出口,其实两个都是在增长的,就像两个人赛跑,看谁跑的更快一些。有助于出口增长的因素,比如说国内新的投资形成的新生产能力,还有外商直接投资也十分踊跃,不断形成新的生产能力。正如薄部长说的,外商直接投资对出口发挥了很大作用。另外,全球信息化的发展,使得信息非常灵敏,出口厂商很容易捕捉到全球的机会。现在流行一本书叫《世界是平的》,就是描述这种现象。包括服务业,现在外包也越来越多。
[周小川]:
有助于中国进口增长的因素,比如说汇率的调整。另外,中国也进口了比较多的原材料。在中国出口方面,我们也面临着成本逐渐上升、劳动工资的提高、社会保障的完善等。这些因素都在综合影响进出口平衡。
综合下来的结果,当前还存在贸易不平衡的趋势,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慢慢加以调节和解决。
[周小川]:
从中国政府调节国际收支不平衡的政策来讲,前不久召开的中央金融工作会议对这个问题作了说明。首先最重要的是,调节国际收支不平衡最有效的手段是实行经济结构性调整政策。首先是扩大内需,其中特别是扩大消费内需和发展服务业,服务业是将来内需有很大增长空间的重要环节。此外结构性调整政策还包括扩大进口,这需要解除一些政策上的障碍。此外还包括支持中国企业走出去,到外面去投资建厂。但经济结构性调整政策出效果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但它是非常重要的,是为主的政策。
[周小川]]:
作为辅助性政策,汇率政策作为价格杠杆也能起到一定作用,能够调节进出口之间的平衡。另外就是外汇管理可以配合上面提到的结构性政策和汇率政策来进行。
[周小川]:
刚才香港记者提到缩减短期外债的问题,现在借短期外债的必要性已经不大,主要是过去有些体制方面的限制,导致外资银行和外商投资企业借的短期外债比较多,现在在这方面的需求已经不太必要了,所以要收缩一下。上面这些做法都有助于促进国际收支平衡。
[周小川]:
由于外汇储备已经积累的比较多,这次金融工作会议也指出,要研究和拓宽外汇储备的投资渠道。目前,我们正在研究和筹备一些新的组织形式,以期在这方面取得进展。
[周小川]:
关于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和作用,这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也给予了高度重视,从原则上要求支持、巩固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作用,这实际上也会给内地金融发展带来很多互动的好处。在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之前,我们和香港方面进行了详尽讨论,看有哪些事情可以做。会后,我们也进行了一些沟通。
[周小川]:
大家可能已经注意到,三个监管机构,银行、证券和保险方面都对如何更好地发挥内地和香港金融之间的合作,提出了一些政策和考虑。从中国人民银行角度来讲,我们在1月份发布了将进一步扩大香港人民币业务,具体是指在香港发行人民币债券,这项工作正在紧密准备之中,估计较快可以出台。
国际商报记者]:
有关多哈回合谈判问题请问薄部长,影响多哈回合谈判久拖不决的症结在哪儿?有人说,如果谈判取得成功,中国将是最大受益者,中国在推进多哈回合谈判中发挥更大作用。您对此怎样评价?中国在谈判中又是怎样的立场?
[薄熙来]:
讲到多哈回合谈判现在最大的症结,简言之就是欧美作为世界最大的贸易伙伴,在农业这个关键问题上没有在农产品高关税、农业出口补贴,以及巨额的农产品国内支持方面作出实质性的让步。
关于多哈回合能不能达成最终协议,我觉得方方面面都要努力,世界上各个大的贸易方面都应该作出自己的贡献,这是中方的立场。我们一贯期望在多边谈判过程中,应发挥积极的建设性作用。
讲到农产品谈判方面的障碍,日本在非农产品谈判中非常积极,很有进取精神,因为他们很有竞争力。但是在农产品方面,他们的高关税也应该改一改了,因为他们的关税已经达到了41.8%,中国农产品关税要比它低的多,才15.2%。
讲到在多哈回合谈判最终结果上谁是最大的受益者,我觉得现在谈这个问题还为时过早,因为还没有发生,还在谈判过程之中。但是起码我们可以说,过去十年的历史证明,在乌拉圭回合谈判结束以后,发达成员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一点已被事实所证实。
因为在乌拉圭回合谈判协议中,发达国家最关心的,比如关于知识产权问题、服务贸易问题,已经都纳入了WTO的规则体系。而发展中成员最关心的,也是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农产品出口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发达国家的农产品高关税、巨额的农产品出口补贴和国内支持,这些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
也正因为如此,从1994年乌拉圭回合达成协议之后,世界贸易是大发展了,但是穷国、富国之间的收入差距拉大了,由20多年前的30:1拉大到现在的70:1。
有些人热烈讨论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其实应了中国老百姓的一句俗话:“闹人的孩子多吃奶”。好象现在就开始忽悠中国是最大的受益者,这样好在谈判中让中方作出更多的让步。
讲到中国对于WTO多边体制的贡献,我认为贡献已经是很大了,而且在某些方面,出于中国作为发展中大国的国情,我们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我们的关税总水平现在是9.9%,而全球的关税总水平是39%。我们的非农产品关税水平是9%,而全球是29%。我们的农产品关税水平是15%,而全球平均现在是60%。这几个方面,应该说中国都做得很出色了。
在服务贸易领域,本来发达国家是最占优势的,但是WTO规则所定的160个可以开放的服务门类里面,中国已经开放了100个,发展中成员一般是54个。美国也就比我们多一个,开放了101个。应该说中国在这方面做得还是很有勇气的。
最后我想说,中国顾全大局,我们是全球贸易的负责任的积极参与者,所以我们在多哈回合谈判中不会吃免费的午餐,我们会积极作出贡献,和各个主要贸易伙伴共同努力,促使多哈回合谈判取得圆满成功。
[中央电视台记者]:
请问周行长,在市场上有些企业可能会有各种不良记录,比如环保不达标。日前人民银行把这些不良记录都纳入到企业征信数据库,如果企业再向银行申请贷款有可能通不过审核,类似这样的金融服务央行还做了哪些?金融在支持“三农”方面还有哪些考虑?
[周小川]:
央行的金融服务有广义和狭义之分。您刚才谈到的征信服务就是中央银行服务的一个内容。中央银行提供的服务还有支付清算系统。凡是跨银行的支付,一般都是靠中央银行的支付清算系统来提供清算。现在支付清算系统的大额系统,每天大约有50万笔交易,总交易金额是1万亿人民币左右,可见这项金融服务很重要。在小额系统中也有很多服务品种,其中一项和大家比较密切的就是银行卡跨行交易,通过中央银行和商业银行的相互合作,提供了跨行交易的清算服务和其他服务,包括对信用卡的标准、互联互通、支付保障的服务。
中央银行提供的另外一个服务是印钞造币。大家手里用的纸币硬币,都是要制造的,这里面要进行一版一版的更新,要防伪,同时还要反假币。钞票还要有运输、保管,哪个地方有需要,哪个地方可以提取,哪个地方有残旧币,哪个地方要回收销毁。
还有就是反洗钱服务,这不是一个正面服务,但是为了保证金融稳定,主要是防止社会上出现不良现象,防止走私、贩毒、贪污受贿、金融诈骗、逃税漏税等。
此外,人民银行的金融服务还有一项叫代理国库,国库的收入支出都由人民银行代理。
这些服务大家一般不太容易看得到,因为大家打交道的都是商业银行的营业网点,但正是中央银行这些背后的服务,才保证了国民经济健康有效的发展。
央行广义的金融服务可以把金融市场的建设放在里面。金融市场是由中央银行、商业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共同建立的。人民银行在金融市场方面,主要负责银行间市场的发展和自律完善,其中包括资金的拆借市场、债券市场,也包括其他一些产品市场。还有外汇市场,大家都知道有个中国外汇交易中心,还有黄金市场。这些市场也可以理解是为市场参与者提供的一种服务。
提到为“三农”服务,中央银行在本届政府和商业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一起做了几件事,也还有几件事没有做完,正在推进。
第一,和银监会共同推进农村信用社的改革,并取得一定进展,使得农村信用社贷款能力有了很大提高。
第二,要完善农民在贷款时抵押担保的做法。过去存在着抵押难、担保难的问题。目前还在探索进行小额贷款,现在叫微小贷款。
第三,今年中央1号文件在农业问题上提到,经过试点以后要大力推进发展农业保险。
第四,关于邮政储蓄的改革。过去邮政储蓄对农村提供了很好的支付方面的服务,但是吸收的存款有时候不能回流到农村进行使用。邮政储蓄改革中有一部分内容包括在金融改革中。通过邮政储蓄改革,将来能使邮政系统,特别是邮政系统吸收的存款能够更好地为“三农”服务。
第五,今年要开展农业银行股份制改革,包括财务重组、股份制改革,今后还要择机上市。这个改革会加强对县域经济和“三农”的服务。
此外有两件事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一个是对“三农”贷款,即农村信用社和其他农村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市场化方面的改革。二是通过央行实行差别准备金率对农村信用社给予正向鼓励,提升他们的贷款能力。
前面提到的一二三四五都已经起步了,但推进程度不一样,今年以及今后还要进一步向前推进。这是我们在“三农”方面的想法。
[日本朝日新闻记者]:
我想问周行长,2月末,全球股市同时出现大跌,很多人感觉是上海市场引起了这次调整。您怎么看这样的说法?怎么分析全球,包括中国一直在波动的市场。在全球股市越来越密切的情况下,中国金融市场,包括股市,需要什么样的改善?
[周小川]:
关于股市变化,通常有不同的原因,有时是市场自身的原因,有时可能是由于宏观经济方面出了问题,有时也可能是微观方面,比如说某几间公司出了问题,这有多种可能性。
对于前不久发生的股市价格波动的问题,我看外界,不管是媒体也好,经济学家也好,市场人士也好,都有很多评论。我个人觉得,这还不是宏观层面的问题,应该不会造成重大的趋势性变化。
这次股市波动在全球都有一定的相互关联影响,这说明全球化在逐步进展。过去中国认为自己的市场是一个相对比较小型的市场,也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比较幼年的市场,或者说是在转轨经济中逐步发展的新兴市场。由于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进展,股市波动相互之间关联密切,这也说明中国的市场还需要加速发展,我们要进一步提高直接融资的比重,进一步把资本市场建设得更好、更快、更加国际化。这样,不管是外部对我们的影响,还是我们对外部的影响,就会使大家感觉是在大致相近的条件和规律下运作,就能更好地应对市场变化。同时也应该看到,市场总是在不断调整、不断变化的,市场不会像池塘里的静水,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波涛存在。
关于流动性过剩问题。流动性偏多是全球的现象,中国也存在流动性偏多的问题。美国财政赤字那么大,它那儿的流动性也很丰富,产油国资金也很丰富。因此,资金面上的宽松是全球一体化之下相互影响的现象。宏观调控当局都应该重视这个问题,做好自己的工作,对于过剩的流动性应该采取稳健的、适当收缩的政策。
从分析角度也要分析得更透一些,不见得流动性过剩会直接对某一个或者某一天的资产市场,包括股票市场和房地产市场,产生直接冲击和影响。要看到市场是非常复杂的,波动的原因也是多种多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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