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12月，当保罗•蒂法尼(Paul Tiffany)在泰国最好的商学院——萨新工商管理研究生院(Sasin Graduate Institute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任教时，同事们问他会在哪个海滩过圣诞。

他用法语答道：“au contraire（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假期他都要在伊斯坦布尔主持商业研讨会。

全球对大胆却时髦的商业战略需求之大，能让蒂法尼教授这样的工作狂“浪人”想有多忙就有多忙。他表示，只要全球化继续，这种情况就可能持续——在他眼中，全球化的定义就是自由市场的胜利。

柏林墙倒塌之后，“共同价值观在一个平台上汇聚”的全球化步伐加快了，相应地，能“解码”自由市场和美国商业模式人才的市场需求也加大了。

他表示：“如今，美国也许不是人人都喜欢的国家，但是全球仍然对美国的商业技能保持着敬畏。”

当一位策略师在最近某投资研讨会上谈到马耳他、冰岛和土耳其等“冷僻的”市场时，就连蒂法尼教授都深感震惊。他回想起，过去12个月里，自己在这三个地方都上过课。他平时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Berkeley)的哈斯商学院(Haas School of Business)任教，但今年也会在上海、北京、新加坡、吉隆坡、泰国、挪威、丹麦，瑞士以及其它一些地方讲课。

他说道：“美国仍然是管理思想的发源地。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言语傲慢，但是，美国经济的深度、广度和灵活性，以及它对利润和削减成本的不断寻求，让它如此生机勃勃、如此富有创新，全球其它国家多数仍只能是追赶而已。实际上，美国管理模式已经成为全球模式。”

彬彬有礼的蒂法尼教授并不支持赤裸裸的资本主义；他为美国公司不情愿的环保态度感到遗憾，不喜欢华盛顿与能源产业的密切联系，承认自由市场资本主义并不总是那么美好。

不过，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国际资本喜欢无情的效率。“中国可以做得更便宜”的说法正鞭笞着自满和传统的观念。欧盟(EU)完善的社保体制和亚洲的垄断市场正发生震荡。

“我在伯克利教书，这意味着必须在每堂课上引用马克思(Marx)的话。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就是现代化。而这就意味着标准化和平价商品化。这就是我们看到的情况——不管在哪，供应商都是成本最低的生产商。”

作为法国安盛集团(Axa)、德国邮政国际集团(DPWN)、Crisco和泰国暹罗水泥(Siam Cement)等各色公司的管理训练师，蒂法尼教授深切意识到，雄心勃勃的企业现在不能想当然。

他指出，拒绝重组的亚洲家族式企业和“有社会责任感的”欧洲公司，也许都看不惯美国式的“冷血”，不过，它们都会日益受到更“理性”竞争者的威胁。

实际上，从北京到波士顿的商学院学生似乎都持有这种态度。“他们想学同样的东西。他们问同样的问题。他们甚至穿的都一样。”

任何“美国模式”教师如果胆敢凭着一星半点儿基础资本主义知识就想在当地人面前引起轰动，都将被迅速且粗鲁地惊醒。“你必须深入一些，保持他们的兴趣。在你进门之前，大家都已经听说过最新的管理方法了。”

不过，阅读和亲身经历并不一样。对一些西方世界以外的学生而言，“国际战略”概念似乎过于超前了。例如，因为学生们认为没有相关性，蒂法尼教授被迫在曼谷放弃了一门关于技术和创新管理的课程（“我确实非常喜欢这门课”）。

无论在哪里，教学能力都是至关重要的。“我怎么说才能不让人觉得自负呢？我认为我教得不错。我有很好的舞台技巧，这是种本领。你可能是讲台上最聪明的人，但如果你不能交流的话……”

如今，商业教育业是如此“摩登”，以至于每个MBA课程表看起来都很类似，最好的商学院靠承诺强大的人脉来证明其学费物有所值。由此，蒂法尼教授提出，高管工商管理(EMBA)课程将成为商学院的主打课程。

他说道：“一般的MBA学员其实并没有丰富的经验，工作时间也不够长，不能很好地利用我这样的人提供的知识。不过，35岁左右、有10到15年工作经验的学生，从课程中得到的东西就要多得多。”

他表示，在知识经济中——这里用的是管理学作家彼得•德鲁克(Peter Drucker)的术语，公司必须通过持续的教育，培育自己最有价值的资产——它们的员工。“这种情况正在发生。终身学习的概念确实已经植根于最好的公司，我认为，那么多人被送去读EMBA就说明了这一点。”

他从不对国际听众做出特殊改变。“他们付给你钱，是让你做你自己。作为一名美国教授，我非常开放、互动，这种特点颇受喜欢和赞赏。”

不过，他补充指出：“你不能指望亚洲等地的学生能有哈佛式的参与度。你必须得适应。在课堂上冷不防点名会让人心烦意乱。我更喜欢把班级分成小组去解决问题。”几乎各地的学生都喜欢个人化的故事和轶事。“扔下教科书。他们喜爱内部式的谈话。讲点真实的东西。”

他指出，还没有人发现是什么触发了创新，在课堂上这个题目要慎重对待。事实证明，在奖励个人成就的盎格鲁-撒克逊社会，创新层出不穷，比如伯克利校园拥有的诺贝尔奖(Nobel Prize)获得者比整个日本还多。不过，创新的动力可能会转移到其它地方。

他发现，“傻瓜(Dummies)”系列教科书在美国大获成功，令人略感担心。这是个有趣的现象，因为他本人是倍受欢迎的《如何制订企业经营计划》(Business Plans for Dummies)一书的作者，这本书就属于“傻瓜”系列，已经以12种语言出版。他还写了“一本真正的书”：《美国钢铁的衰落》(The Decline of American Steel)。

他告诉学生们，公司的目的是赚取利润——“仅此而已。”而利润最大的威胁是竞争。因此，商人的本能就是尽可能使竞争最小化。必须始终防范自由贸易的内部威胁。

然而，令人不安的是，现在全球自由贸易体系正在出现裂痕。他表示，他与学生进行的最有趣的讨论就发生在最近，当时，他让他们想出一条自由贸易解体之后的退路。

“全球化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一个国家有意愿和耐心充当主导者：‘把你的菠菜吃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吃，但这对你有好处！'”

“19世纪的时候，这个国家是英国。二战后一直是美国。以后会是中国吗？”

蒂法尼教授喜欢提醒学生：在历史上，大国的出现和消失都如彗星一般，从而让学生们清醒起来。他还喜欢提醒说，100年以前，世界比现在联系得更紧密、更加全球化。

“伊拉克是美国强权终结的开始吗？你能挡住自由贸易的解体吗？这些都是有趣的问题。”

( 作者：威廉•巴恩斯(William Barnes)  2007年4月2日 星期一  译者/徐柳)